他已然換上一副嚴肅正經的面孔，臉上找不到半點玩笑的影子。
“放馬過來把，我絕對不會這麽容易就被你k.掉的！”
林蓁蓁爽快地應承下來。由内到外散發出來的自信感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加的光彩奪目。
“你能繼續保持這麽有精神的樣子，我就放心了！休息夠了就趕緊回去訓練，别想偷懶！”
他似乎被林蓁蓁閃花了眼，稍顯别扭地偏過臉，嘴角隐約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轉身向門口走去。
在接下來的訓練中，不管何瑜丢給她多少謾罵和譏笑，林蓁蓁都照單接受，毫無怨言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動作，直到他滿意爲止。
其他的舞者看到她這麽拼，士氣大大地受到鼓舞，也都卯起勁來，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今天的訓練出奇地順利，甚至超進度地完成了何瑜的計劃。
墨青色的幕布早早就已落下，城市上空的霓虹燈五彩缤紛，輝映在縱橫交錯的路網上，編織着美麗而妖娆的不夜天。
“集”舞團裏幾乎是人去樓空，除了二樓一間工作室裏仍然透出星星點點的燈光。
以經典的黑白作爲主旋律的工作間，設計簡潔大方而不失格調。
明亮的燈光下，何瑜正趴在桌面上，專心緻志地埋頭于書山文海中。桌面上的各種手稿和書籍分門别類地在桌角堆疊着，整齊有序。
這裏的幾乎成爲了他的第二住所，裏面專門設置了一個衛浴室。更多的時候，他下班後仍然呆在工作室裏編舞和寫劇本，累了就直接在沙發床上過夜。
他時而低頭奮筆疾書，時而咬着筆頭皺眉深思，潛心構思着最新的舞劇。
不知不覺，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九點，安靜的空間裏不合宜地響起了尴尬的聲音。
何瑜摸了摸肌理分明的腹部，感到胃中空空也，一陣前胸貼後背的饑餓感猛然襲來。
他隻好無奈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翻出櫃子裏的儲備幹糧，打算湊合湊合。
一碗熱氣騰騰的老壇子酸菜方便面在桌上冒着虛幻的煙霧，滿室飄溢的濃香味勾引他的味蕾。
何瑜習慣性地給自己沖泡了一杯濃縮咖啡，優雅地拿起杯子，還沒來得及小啜一口，桌上就傳來手機的震動。
他不疾不徐地手中的咖啡杯擱在桌上，拿起手機接聽起來。
“你好！我是何瑜！”
“何瑜，你這家夥太不夠哥們了！回國這麽久了，怎麽也不跟我聯系？要不是今天碰到文姐，剛好聊起你，我還蒙在鼓裏呢！”
何瑜輕蹙眉頭，實在受不了對方的大嗓門，手快地把電話移開耳邊，不爽地低咒着。
“江傑？”
“你小子還記得我？我以爲你人紅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對方笑言道。
江傑是他未成名時期，在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難兄難弟，現在是國立中央舞團的編舞和導演。兩人畢竟曾互相扶持着度過那段艱辛的歲月，故而一直維持着不錯的關系。
許久未見，這朋友的嘴巴還是一樣的不饒人！
何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腳悠閑地交疊在一起，淡淡地勾着嘴唇。
“忘誰也忘不了你！這麽晚找我，隻爲了叙舊！”
“呵呵，我聽文姐說，你在準備新作，準備重磅出擊，打響回國第一炮！”江傑興緻勃勃地打聽道，頗有摩拳擦掌的意味。
“重不重磅還不好說，就看觀衆買不買賬了。目前劇本還在構思中，還處于起步階段？”
“少謙虛，我還不了解你嗎？”
何瑜這個人，天性嚴謹，做事穩打穩紮，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既然他已經下筆了，就說明這個劇本絕不僅僅處于構思階段，至少已經基本成型了，而且一旦上演很有可能成爲脍炙人口的大作。
何瑜但笑不語，臉上帶着神秘的笑容。
“老實跟你說吧，何瑜……聽聞你離開了英國的老東家，我們舞團有意邀請你加入，沒想到文姐的消息這麽靈通，手腳麻利地把你納入囊中，我們隻好退而其次，想和集舞團一起搞個合作舞台公演。”江傑也不怕他笑話自己，據實以告，期望他能念在舊情的份上，點頭答應。
“這個……你應該問文姐！我隻負責創作和舞者訓練！”何瑜眼睛一亮，有些心動。
這個的确是一個絕佳的idea！國立中央舞團是目前國内最頂尖的芭蕾舞團，有穩定的觀衆群體和優質的舞者資源。如果能達成這次的合作，對集舞團是個不可多得的成長機會，也能借此打響舞團的名氣，何樂而不爲呢？
“早料到你會這麽了，放心！文姐已經放話了，隻要你答應一切好商量！”
“我這裏沒有問題，明天我跟文姐商量之後，再給你最後的答複。”他幹脆地回答。
“對了，找到合适的人選了嗎？”
作爲同行，他再明白不過一個優秀的舞者對于編舞家來說，有多麽的重要的意義。再好的作品，如果沒有好的舞者來演繹，就如同沒有靈魂的絕色佳人，缺少靈韻再美也是枉然。而且有才華的舞者可以帶來源源不斷的靈感，真可謂是創作者的缪斯女神。
“這個嘛……保密！”
何瑜摸着下巴，故作神秘地說道，深深的笑意直達眼底。
“跟我還呢啥，好吧，我期待着你給我的驚喜！”雖然心裏有一百個好奇，但是江傑深知何瑜的脾氣，隻要他不想說的，誰也别想撬開他的嘴，隻好作罷。
“那回頭再說吧，我還有點事！”
何瑜果斷地挂斷電話後，出神地看着桌上攤開的手稿，一幅幅素描的芭蕾動作分解圖仿佛幻化爲林蓁蓁輕盈靈動的樣子。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自嘲地笑出聲，笑自己的癡，笑自己的傻。
集舞團是一個新興的舞團，初始階段爲了能夠站穩腳跟，演出劇目主要是一些迎合大衆口味的經典芭蕾舞劇，缺乏自己的風格和特色。幸運的是，舞台裏不乏優秀的苗子，盡管舞台經驗尚淺，但是潛力無限，隻要琢磨得當，假日時日必成大器。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隻要有一部深入人心的代表作，能夠打響招牌，以後舞團的發展肯定無可限量。
他雄心壯志地看向桌上的劇本，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但是良将配寶刀，好馬配好鞍。這次創作的劇本比較大膽破格，跟以前古典芭蕾舞劇有所不同，因此對演繹的舞者要求比較嚴苛。
他不需要完美的舞蹈機器，而是要尋找一個有獨特的個人魅力的舞者。既要有深厚的芭蕾舞基本功，又要能大膽創新，敢于打破傳統的禁锢。
很顯然他已經找到了，盡管那個人還懵然不自知。眼前再次浮現林蓁蓁生動的形象，初見時的可愛、迷糊，再見時的美麗、固執，跳舞時的優雅、高貴，生氣時的嬌嗔和堅持……
林蓁蓁回到公寓後，連鞋子都還來不及換下來，倒頭就癱倒在沙發上。
一天的高強度訓練下來，她的确有些吃不消，身上的手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一動也動不了，全然不受控制。
再讓我躺一分鍾就好，她如是告訴自己。
眼皮越來越沉重，盡管她仍在負隅頑抗，還是敵不過濃重的睡意，陷入了夢境之中。
寬闊的機場裏，一架銀白色的飛機敏捷地在跑道上滑行，猶如矯健的雄鷹般呼嘯着從地面掠過，搏擊長空。
它平穩地在雲海中穿梭着，優雅地滑過海平面，在湛藍的天穹留下一道美麗的弧線。
飛機離海岸線越來越近，遠處的城市清晰可見，甚至可以看到手持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光芒四射。
就在刹那間，銀白色的機身毫無預警地向女神像俯沖而去，速度之快堪比彗星撞地球，爆炸聲轟鳴，頓時黑煙滾滾，火光閃現……
“啊……”林蓁蓁劇烈地晃動着身子，大聲尖叫起來，浮動的眼皮倏地睜開。
原來隻是做了一個真實的夢！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輕輕拂去額家的汗滴。
熟睡中驚醒後，林蓁蓁的腦子異常清明，眼前不斷重複着飛機爆炸的慘烈畫面，強烈的震撼感讓她的心緒久久不能平複。
突然，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強烈的不安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夢境裏破碎的畫面，機身上的血紅的404572，自由女神像，爆炸……
“美國紐約……韓熙宸……韓熙宸……”
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席卷林蓁蓁的心靈，她的瞳孔迅速擴張，臉色煞白，六神無主地反複呢喃着。
他之前好像跟自己報備過近期要去紐約一趟，參加分公司的股東大會。時間……時間……似乎就是……今天。
她慌慌張張地摸出手機，雙手顫抖着好不容易解開手勢鎖，看到熒幕上靜靜躺着來自韓熙宸的三通未接電話記錄。
林蓁蓁趕緊回撥他的電話，對方卻提示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态。
一股熱流湧入眼眶，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腦子裏一片排山倒海，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地占據着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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