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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蓁蓁驚呼出聲,她掙紮着起來,卻無力跌坐在地上。
“你們都别打了!”一直站在旁邊的秦亦凡趕緊上前,把兩人分開。
“放開我!”
韓熙宸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睛狠狠地剜着何瑜,大有不分出勝負不罷手的勢頭。
“熙宸!”秦亦凡趕緊攔在他的面前,生怕再惹出什麽是非,“先看看蓁蓁嫂子的腳吧,好像傷得不輕!”
韓熙宸聽到林蓁蓁的名字,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蹲在她的面前。
“你的腳怎麽啦?”
他的臉色一凜,憂心忡忡地盯着她紅腫的腳踝上那塊刺眼的膠布看。
“就是扭了一下!”
林蓁蓁的眼眸縮了縮,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擦去他唇邊那抹血紅,轉念一想,還是堪堪地縮回了手。
“蓁蓁!”何瑜複雜的眼神裏夾雜着死死憂慮。
“韓熙宸,你回去吧!之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有重複的必要!”
“姜慧琳威脅你了,是吧!所以你才會把我推開。”
韓熙宸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急切地問道。
林蓁蓁壓了壓眉頭,有些不自在地推開他的手,“她是來找過我,所以我才會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和你分手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騙人,你不是真心離開我的!”
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如利劍般劃破夜空的靜谧。
“我也想若無其事地繼續呆在你的身邊,可是這裏不行。”林蓁蓁的手按在胸口上,聲音俨然覆蓋了一層冰霜,帶來透骨的寒涼,“就算我能騙過所有的人,也騙不了自己的心,隻要想到我們在一起的後果,就忍不住想要逃離。”
“你……真的很殘忍!”韓熙宸一僵,臉上閃過痛苦的神情。
離開你,不是因爲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不愛你,不是因爲你不夠好,而是我不能愛你。
這種話比什麽惡毒的言辭都要來得犀利,讓他無從反駁。
林蓁蓁面無表情地轉向何瑜,“我累了,你能送我上去嗎?”
何瑜趕緊抱起她,走向電梯。
韓熙宸眼看林蓁蓁就要離開,有些着急地想要站直身子。不想因爲蹲得太久,腳有些發麻,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秦亦凡及時扶了他一把,沖着林蓁蓁的背影
直到韓熙宸他們徹底被隔離在視線在時,林蓁蓁那僵硬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等到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何瑜把水和藥遞到她面前,把她當做孩子似的,仔細叮咛着,“這些藥記得一天三次,一次兩片,還有那個鐵打扭傷藥水别忘了擦!”
林蓁蓁木然地點點頭,剛想去拿杯子,手心裏倏地傳來劇烈的疼痛,蒼白的小臉緊緊地縮成一團。
“怎麽啦?”
“沒,沒事!”她握着拳頭,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何瑜壓了壓眉,立刻手裏的東西放下,掰開她的拳頭。當他看到那些像掌紋一樣,幾乎橫貫手心的月牙形血痕,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哎……醫藥箱在哪裏?”
剛才那些話宛如尖銳的雙刃劍一般,不但狠狠地戳在韓熙宸的心窩上,也讓她痛徹心扉。
“洗手間的櫃子裏。”
“可能會有點痛,忍一下!”
何瑜小心翼翼地用雙氧水清洗着她的傷口,然後貼上膠布。
林蓁蓁乖巧地任他擺布着,眼睛眨也沒眨,似乎已經對痛覺麻木了。
何瑜的眼眸裏浮現出淡淡的擔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
“呃,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跟家裏說過,等一下就會有人來陪我。”林蓁蓁一頓,随便找了個借口推脫道。
今天這麽折騰下來,她覺得身心疲憊,隻想一個人靜靜,再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其他的人事物。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什麽都别想,養精蓄銳才能對付接下來這場硬仗!”
她憔悴的面容看在何瑜的眼裏,不免一陣心痛。
盡管知道她在撒謊,但也不忍心拆穿,隻因爲不願意讓自己成爲她的煩惱之一。
林蓁蓁點點頭,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偌大的房子裏除了輕微的呼吸起伏聲,幾乎陷入了死寂的靜默中。
林蓁蓁側着身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任思緒恣意地遊離放空。
韓熙宸那些難過的眼神、表情和哀切的質問……占據了腦子裏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心髒慢慢地被疼痛所吞噬,一波又一波地襲來,愈來愈烈,似乎永無止境。
林蓁蓁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憶以往和韓熙宸相處的那些美好往事,從而暫時從痛苦中逃離出來。
記憶的大門倏然打開,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如同甜蜜的愛情電影般,在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播放着。
她眼角蒙上了一層酸澀,唇邊漸漸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一陣清脆的鈴聲突如其來地從桌上的包包裏飄了出來。
林蓁蓁似乎對打斷自己的不速之客很是不滿,壓了壓眉,繼續沉浸在思緒中,并沒有接聽電話的打算。
手機鈴聲持續不斷地響着,對方似乎打定了主意和她較勁,并沒有因爲被無視而放棄。
她有些不耐其煩用把枕頭掩住耳朵,可是卻怎麽也抵抗不住這惱人的騷擾,腦裏的畫面也因此變得支離破碎。
她憤而坐起身,伸手把茶幾上的包包勾過來,舀出了手機。
林蓁蓁捏緊了手機,看着上面閃爍的來電顯示,有些猶豫不決。
“喂!”她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林小姐真是識時務者爲俊傑!”
話筒裏傳來一抹高亢的笑聲,聽在林蓁蓁的耳朵裏就是尖銳逆耳的諷刺。
“姜慧琳,今天的事情你看得一清二楚。答應你的我都做到了,如果敢再耍什麽花樣,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
林蓁蓁壓抑在心底的憤慨井噴而出,全身上下的毛孔忍不住滲出絲絲怒意。
林蓁蓁雖然早就知道今晚的宴會,姜慧琳肯定會找人盯着自己和韓熙宸的一舉一動,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居然親自出馬。
姜慧琳給她發了信息,約她到後花園一叙。
于是她将計就計,故意将韓熙宸引到姜慧琳在後花園的藏身處,演了這麽一出好戲。
“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裏,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姜慧琳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唇瓣間溢出了串串嘲諷,“不過我這個人最公道了,隻要你乖乖地聽話,就不會有什麽節外生枝的事。”
“兔子被逼急了還跳牆呢,沒有什麽是絕對的,我勸你不要做得太過分了,免得到時竹籃打水一場空!”
林蓁蓁的眉心幾乎擰成死結,警告的話語不甘示弱地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哼,少廢話!明天晚上七點到春風裏!”
春風裏,那不是高檔的私人會所嗎?但凡光臨的客人全都非富則貴。
林蓁蓁當然不會傻到以爲她要在那裏招待自己,肯定又再打什麽如意算盤了。
“你想幹什麽?”林蓁蓁忍不住試探一二。
“别這麽緊張!既然我們已經坐在一條船上,當然要好好地聯絡感情,到時順便介紹幾個朋友讓你認識!”
“什麽……意思?”
“呵呵,好奇心可是會殺死貓!到時候過來就一清二楚了,我保證你會喜歡這個驚喜的!”
姜慧琳詭異連篇的話,讓她不自主地吞咽着口水,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
“姜慧琳……喂,喂!”
林蓁蓁怔怔地看着突然被挂斷的手機,愣愣地出神。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心裏塞塞的,忽地襲來濃濃的疲憊感。
看來明天隻會是驚多于喜,肯定又是一場難過的煎熬。
窗外倏地閃過幾道寒光,陣陣雷聲轟鳴,震耳發聩。
冷風頓時從大開的玻璃窗湧了進來,用力地撕扯着粉色的簾子。
林蓁蓁扶着拐杖,慢慢踱步走了過去,發現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她正準備把窗戶關上,倏然握緊了把手,分明的骨節上泛着絲絲的蒼白。
迷蒙的夜幕中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巍然不動地接受着疾風暴雨的洗禮,俨然毫無知覺的石膏像。
“笨蛋!”
林蓁蓁咬咬牙,拿起手機翻出了某個電話号碼。在按下通話鍵之前,她心下一想,卻撥通了另一個号碼。
“喂!”
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潑在韓熙宸的身上,将他澆了個透心涼。
臉上滿是斑駁交錯的痕迹,頭發濕漉漉地耷拉在額頭上,點滴晶瑩順着發梢滑進眼睛,澀澀地生痛。
突然,頭頂響起了滴答滴答的打擊聲,傾覆在身上的雨簾瞬間被收起了。
他擡起眼,穿過模糊的視,隐約看見林蓁蓁的身影。
他抹了一把臉,眼眸閃了閃,豁然開朗,“蓁蓁!”
“你這是在幹什麽,博取可憐,想讓我内疚嗎?”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撐着傘,僵硬的小臉散發出絲絲的薄怒。
“我隻是想見你!”韓熙宸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蒼白的笑容。
“韓熙宸,我們沒想到你會這麽幼稚!就算見了面又怎麽樣,什麽都改變不了,隻會讓大家更難做而已。”她把傘推到他面前,生冷地說道,“回去吧,我們好聚好散行嗎,我真的沒有精力再和你糾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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