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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個記者似乎是有備而來，大有不把場子砸翻就不收手的勢頭。
他不緊不慢地環顧了四周一圈，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轟動。
“這個芭蕾舞劇和兩個月前在歐洲羅馬尼亞歌劇院上演的蒙特利哥之夜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林小姐做何解釋？”
林蓁蓁愣住了，她最近不是忙着練舞、編舞就是疲于應付姜慧琳，幾乎連睡覺就沒有時間，那裏還顧得上去關注這個什麽之夜的。
“我……我……不知道！”
她的心裏有些堂皇，大腦一片空白，看着台下的眼神也變得閃縮遊離起來。
“什麽叫不知道？林小姐是不知道自己剽竊的事情怎麽會被發現，還是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個剽竊的事實？”
台下傳來某個咄咄逼人的聲音。他死死地揪着林蓁蓁不放，逮住各種機會把剽竊的罪名往她腦袋上扣。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說呀？”
“看她緊張的樣子，不會是真的吧！”
……
各種猜測議論不絕于耳，對林蓁蓁質疑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這位記者，還沒有證實的事情，怎麽可以亂說呢？你一口一個剽竊，小心我們告你诽謗！”
何瑜見林蓁蓁臉色蒼白，一份爲難的樣子，忍不住站出來提她說話。
“何總監，這是威脅嗎？我可是你們請來的，再說了新聞自由，憑什麽不讓我提問？除非是心虛！”
何瑜的話讓他更加來勁了，唯恐天下不亂，借題發揮。
“你……”
簡直就是無賴加流氓！
何瑜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眼眸變得猩紅，要不是文馨拽着他，估計早就沖上去和他扭打起來了。
“各位記者朋友，請稍安勿躁！”文馨看見場面有些失控，趕緊站出來，極力安撫着躁動不安的記者們。
“在信息量如此龐大的今天，任誰也無法将所有的資訊都消化吸收，除了頭條新聞，大多數情況下隻能走馬觀花。”
文馨漸漸将局面穩住了，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贊同，畢竟都是跑新聞的，對她的話深有體會。
“托各位的功勞，國内新聞尚且都浏覽不完，更何況還是國外的呢？而且這年頭除了大選、股票和娛樂，我們這些藝術類的新聞如果不是專訪，大多數情況下連電視廣播都排不上。就算上了報紙雜志，也不知道被塞到哪個犄角旮旯，估計連報道新聞的記者也未必能找着。”
文馨動之以理，曉之以理，她風趣實在的話語博得了陣陣笑聲。
“所以人家一個小姑娘，光是高強度的練習就應接不暇了，休息時間還得編舞，剩下那麽丁點時間連談戀愛都來不及了，還讓她打着放大鏡找新聞，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她連珠炮似的幽默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剛才還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頓時恢複到輕松的狀态。
就連林蓁蓁也松了一口氣，臉色漸漸緩和。
“文團長果然名不虛傳，能言善辯，處理危機的能力一流。不過，話題是不是扯得有點遠了？”
某人壓了壓眉，見自己好不容易激化起來的矛盾居然被她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心裏有些忿忿不平。
“事實擺在眼前，不知道并不等于沒做過！”
“請問在座的各位朋友，欣賞過這位記者所說的什麽蒙特利哥之夜的，請舉手！”
文馨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慌不忙地轉向其他記者。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交頭接耳，好半天也沒有一個人舉手。
“好的，謝謝大家的配合！”文馨勾了勾嘴角，這才對他說道，“我不知道這位記者朋友是從哪裏找到這條新聞的，我們可是聞所未聞。沒有實踐就能沒有發言權，不過關于我們剽竊的猜測，絕對是無稽之談。口說無憑，如果有你能拿出證據的話，我們不怕當面對質。”
“既然文團長這麽說，那事情就好辦了，”文馨的話正中下懷，他揚了揚手中的一個u盤，“我也主張用事實說話，證據就在這裏，麻煩借個電腦用用。”
林蓁蓁輕蹙着眉頭，剛放下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莫名其妙得有種惹禍上身的預感。
文馨的眼眸縮了縮，本來以爲這個記者隻是虛張聲勢，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麽簡單。既然他敢拿出來當堂對質，那裏面的東西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在現場看來，肯定會對蓁蓁很不利。
我去，莫不是鑽進了他設好的陷阱？她在心裏暗自思忖道。奈何現在已是騎虎難下，隻能随機應變，走一步算一步了。
u盤裏出來的是歐洲b電視台關于這個蒙特利哥之夜的報道，裏面有小段的舞蹈節選，居然和林蓁蓁剛才跳的芭蕾舞如出一轍，所有的動作幾乎沒有半點差異。
後面還有一些國内外關于該舞劇演出的相關報道，以及從國内各大視屏網站搜索出來的相關片段，也都證實了那位記者的質疑。
這時台下記者仿佛像見到蜜糖的螞蟻一樣，全都圍了上來，紛紛架起長槍短炮，對着林蓁蓁和所謂的證據各種拍攝。
會場提供的好幾個麥克風瞬間被哄搶而空，大家争相對林蓁蓁發問，一時間演播廳竟然變得比菜市場還熱鬧。
“林小姐，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我……沒有剽竊……真的沒有！”
林蓁蓁愕然地搖搖頭，忍不住爲自己辯解道。整個人有種突然被雷電劈中的感覺，驚惶失措，動也不能動。
“你的意思是單純的雷同，純屬巧合嗎？”
“如果是幾個動作相同可以稱爲巧合，可是你今天的表演和視頻裏的片段幾乎是完全一樣的，這個應該不是偶然吧，絕對可以稱之爲惡意抄襲！”
“請問你是因爲壓力太大，無法完成創作才出此下策嗎？”
“林小姐，蒙特利哥之夜比今天的發布會可是早了兩個月，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
一個接一個尖銳而犀利的問題向林蓁蓁襲來，把她撞得暈頭轉向，找不着北。
倏地，她耳邊嘈雜的聲音被大腦自動過濾掉了，就像帶上了隔音效果超好的耳塞，置身于一個無聲的世界。
眼眸裏的人影卻漸漸放大，他們的表情激動，就像一群無聲的怪獸向她湧了過來。手裏的相機和話筒相繼變成了可怕的武器，讓林蓁蓁禁不住連連後退。
“蓁蓁，蓁蓁……”
她猛地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坐進了何瑜的紅色愛快羅密歐裏。車子此時正在馬路上急速奔馳，窗外的景緻甚至都來不及好好地看上一眼，就飛快地被甩在後面。
她隻是做了一場噩夢嗎，或着剛才所有的難堪都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林蓁蓁還來不及慶幸，就被何瑜的話重新帶回殘酷的現實。
“那個記者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把全部精力放在舞蹈上，剩下的事情我和文姐會處理好！”
她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有什麽破碎了，原來腦子裏那些影像都是真實的呀。
“好了，别皺眉了，真難看！最近你又清減了不少，本來就沒幾兩肉，現在隻剩下皮包骨了，再苦着臉，皺紋可就出來了。”何瑜瞥了她一眼，看似若無其事地開起了玩笑。
“剛才……”是怎麽結束的？
她的話剛開了個頭就收住了。真傻，不用問也知道現場的混亂和狼狽，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是百口莫辯，隻能白白被打臉了。
“那舞劇……怎麽辦？”她迅速改口道。
“嗯……你先别管了，集中精力跳舞就好了！”何瑜咬了咬嘴唇，委婉地回答。
别管？
“什麽意思，我不能再參與編舞了嗎？”林蓁蓁猛地轉頭看着他，聲音裏帶着一抹分明的急切。
“嗯，我和文姐商量過了，那個先擱置，從明天開始……會排演其他的劇目。”
雖然有些不忍，但他不希望林蓁蓁從其他人的口中知道這件事，因爲這對她太不尊重了。
林蓁蓁聽完何瑜的話後，整個人都懵住了，他的意思是不準備讓自己參與創作了，就連這個作品都會被整個換掉。
“你們不相信我了嗎？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什麽之夜，我沒有剽竊，沒有！”
林蓁蓁有點激動，聲音的分貝不自主地提高，在狹小的車廂空間裏，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在這個舞劇裏花了不少的心血，就像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現在親眼看着它夭折，不可不謂心痛。而且隻要一想到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她的心裏就委屈得不行。
“冷靜點，蓁蓁！”何瑜見她的情緒瀕臨崩潰，趕緊将車子停在路邊，拉着她的手，安撫道，“我們當然相信你，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可是隻有我們的相信是不夠的，根本無法扭轉别人異樣的眼光。所以，在找到問題所在之前，隻能先委屈你了！”何瑜緊緊地握着林蓁蓁，寬厚的大掌傳遞來絲絲溫暖的力量。
“抱歉，我真是一個是非精，又給你們惹麻煩了！”她的唇邊浮起一抹自嘲，低下眼無精打采地說道。
這下不但自己倒黴，也給集舞團抹黑了，估計接下來的表演季或多或少也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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