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顔不自由主地迎着杳杳寒山道,艱難而上,到了淩絕宮之颠,發現那裏的正中央有一汪湖水,猶如一塊藍寶石一樣卧在那裏,泛着幽藍幽藍的煙霧。
洛顔站在湖水邊,四下張望卻不見那個魔影,隻聽得他的聲音飄忽而來,聽得異常的清晰,“你隻要在心裏面想着誰,用手輕輕地撥一下湖面,便可清晰地看到他在人間的情形。你可以施展法術,而不被他們所知,也就是說,你想怎麽複仇,你自己說了算,他們怎麽都不會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洛顔不敢相信地走到湖水邊,在大腦裏面想了一下洛心,果然,看到了梨花塢,洛心正躺在泥土裏的一個雕花水晶棺内。
“洛心!”洛顔失聲叫道,淚水盈眶。
不知道洛雪現在在幹什麽?她的念頭剛閃出來,用手輕輕一撫湖面,剛才的景象一下子退去,看見洛雪正關在囚牢裏面。
“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會在那個地方,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啊。”她不由地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魔帝的一片心意,他料事如神,早就知道魔尊不會幫你。你要做的是,留在淩絕宮,好生伺候着魔尊,有什麽情況,要及時地通報給魔宮。”
洛顔頓時明白過來,這個魔影乃是魔帝使用的幻術,他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讓自己當淩絕宮的卧底。
看來,魔帝雖然和魔尊是親兄弟,但還是不放心魔尊。她在心裏猶豫着,自己并不喜歡那個魔帝,也不想出賣魔尊淩羽。畢竟,對自己有恩的是淩羽,而魔帝差點就把自己毀滅了。可是複仇……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這面湖水的法力就會失去,你的複仇就無望了。你就終年登在這個荒涼之地,寂寞地荒度你這一生。”
洛顔思索了一下,“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那個魔影便消息了。
沒過一會兒,淩羽飛了過來,洛顔連忙站起來,裝做什麽都不知情地向四周眺望。淩羽立于洛顔的身邊,“你可真是有眼光,居然來到了我淩絕宮視野最好的地方,從這裏看下去,是不是感覺很不一般呢?”
洛顔答道:“到處粉妝玉砌,纖塵不染,确實讓人感覺心境開闊、清明了很多,同時又覺得自身的渺小。”
淩羽點點頭,說道:“我每日心情煩悶時,就會上來眺望許久,心情都會舒暢很多,隻可惜,差一樣東西,如果有了那樣東西,自然心境會更好一些。”
“那是什麽?”洛顔好奇地問。
“當然是酒啊!”
“你會釀灑嗎?”淩羽緊接着問。
洛顔說:“我在人間時會釀梨花酒,但這裏冰天雪地,即使釀酒,也找不到食材。”
“怎麽會?這裏看似除了冰雪,一無所有,但淩絕宮有一樣東西,卻是天上人間不常有的,那就是冰魄蓮花,也就是常人所熟知的千山雪蓮,人間視爲珍品,而我這裏卻很尋常。我時常采食些冰魄蓮花,但不知如何用它來釀酒,你願意嘗試下嗎?”
洛顔覺得對方說話雖然冷冰冰的,但自始至終透着一股暖意。她輕啓朱唇,“我願意。”
淩羽滿意地點點頭,一隻碩大的雪鳥飛來,渾身的羽毛晶瑩剔透,淩羽騎在上面,那隻雪鳥發出清脆而高亢的一聲鳴叫,便載着淩羽而去。
留下洛顔一個人在原地,看着淩羽飛過的方向,默默地在心裏問道:他是魔嗎?爲何和仙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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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叮當從蓬萊縣的牢房裏面飛出來後,一路飛到了靈塔之上的幽然館裏。
此時,斷流正在彈琴,琴聲狂亂而又浮躁,彈着彈着,琴弦就繃斷了,斷流暴躁地跳起來,一腳将琴踹出數丈之遠,琴身立刻變成了綠绮。
綠绮渾身傷痕地躺在地上,掩面而泣,在大衆面前,她是一個受天下衆妖崇敬的妖後,而在背後,卻是一隻随意被妖王賤踏,沒有尊嚴,沒有安全感的可憐可悲的妖。
她陪伴着斷流了十年,是斷流唯一的琴,她和斷流之間一直保留着一個不爲人知的秘密。那就是,斷流彈出來的琴音,實際上是綠绮自己發出來的,并不是斷流憑借着超一流的技藝而彈出來的。
所以當日洛雪開玩笑地想要跟着斷流學琴時,斷流的态度顯得遮遮掩掩,生怕露出破綻來。
而這一切,綠绮心甘情願,而斷流也樂得其所,承受這份虛榮。
在綠绮的淚眼迷蒙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記得那年綠绮和衆多的琴妖們在山澗裏修煉,因家境貧寒,綠绮始終沒有能給自己配上一副好的琴弦。直到一天,遭到同伴的嘲笑後,綠绮一個人躲在那裏哭泣,斷流正好路過此地,聽到綠绮的訴說,将她帶到了一處高檔的琴行裏,用千年的蠶絲爲她重新配備了一身的琴弦,斷流輕輕地撥弄了一下,那琴聲悠揚,令人魂牽夢繞。從此,他就将綠绮帶到了自己身邊,伴随自己左右。
從此以後,一點音律也不懂的他,也能彈奏一曲悠美的曲子來,這讓斷流爲自己在衆妖面前争了不少的面子。
綠绮卻一天一天,無可救藥地愛上了斷流。斷流也知曉綠绮的心意,卻視之爲無物。
那天洛雪向綠绮說出自己要逃婚時,綠绮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那份計劃裏面,摻雜着她有幸成爲妖後的一份小小的私心,她藏得很深,并對自己的行爲感到興奮、羞愧。
就在綠绮沉浸在漫漫的思緒裏面時,看見一隻彩色的小鳥飛進了幽然館,停在斷流的肩膀上,對着斷流耳語幾句,斷流便快步地走了出去。
轉到了一偏僻之處,斷流發怒道:“真是個廢物,你的條件那麽好,怎麽連下個毒都做不到!”
小叮當垂着頭,又說,“斷王息怒,現在洛雪在牢裏,我根本進不去,不過您放心,等她出來,我一定會有機會的。”
“你剛才還說庫銀的事情,你快說說那個糊塗縣官打算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