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欲望是無止境的。自從有鄰一次交易，吳友亮便落在金錢的窩窩裏，把對黨國的忠誠抛之腦後。

在以後的幾年間，他和這馬四爺的合作越來越多，吳友亮的名聲也越來越大，他也漸漸成爲了軍隊在黑市的代理人。

可明明高層知道吳友亮的情況，卻無人舉報也無人查處，相反把他當做财神爺。

不管是是上級撥款還是戰場繳獲，隻要一有收獲，72軍下到連排長、上到團旅長，甚至副軍長等等都會找他處理軍需物資，還美其名曰清理庫存，換取資源。

從吳友亮的交代中得知，隻有王副軍長和自己知道他賣給馬四爺的這些軍需物資最後的買家還是日本人，那些燒火棍子一般的槍械和零件則賣給了共産黨的地下兵工廠。

但72軍的高層和那些主要軍事長官都以爲吳友亮的這些東西賣給的是土匪和共黨。

在他們眼中，土匪也是抗日、共産黨也是抗日，這似乎沒有什麽區别。

“你難道沒有和日軍單線聯系、傳輸情報？那電台怎麽回事？”

張松正問道，如今已經交代道這份上了，他相信吳友亮也不會有所隐瞞。

但吳友亮心中明白的很，販賣軍需物資坦白交代或許還能保住性命，但如果是通日的漢奸，黨國的處理絕不會那麽簡單。

他一口咬定自己隻和日軍做生意，隻談錢不談事。

“沒有，電台是用來跟馬四爺确定交貨地點的。

因爲長期交易，我們彼此都有了信譽，一般是馬四爺先看貨，然後派人将錢送到我府邸。

在貨物交易之時，實際上我們當時是沒有金錢往來的，錢财的往來往往是在背後，因爲這樣能規避一些風險。”

吳友亮道，看樣子極其老實。

“你們倒是将事情做得缜密！”

不知道爲什麽，張松正始終有些不信，這是直覺。

他覺得事情遠沒那麽簡單。

“既然這樣，你和藤原西醫館爲什麽有交易往來？那些包含着軍事情報的照片又是怎麽回事？這些你怕是不好解釋吧。”

吳友亮找張松正要了根煙，笑了笑道：“雖然我對不起黨國，但不代表我沒有個人愛好，整個72軍的人都知道，我愛好攝影。

至于藤原西醫館也是最近半年和他們取得了聯系，我見他們的價錢比馬四爺那邊高，才結交了這個合作夥伴。”

吳友亮看似的衣無縫，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有道理，但張松正始終覺得他隐藏了什麽秘密。

這個秘密在他心裏包的很緊，而且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話術，即使他問到點子上，也很容易被他敷衍過去。

通過對吳友亮的審問，至少弄清楚兩個情況。

一是72軍販賣軍火和軍用物資的軍官名單；二是吳友亮這些年放肆斂财的經過。

但張松正同時又有兩個疑問。

一是吳友亮是否通日？二是吳友亮和紅雀到底是什麽關系？

他不相信吳友亮家中搜查出如此多的軍事照片的原因隻是他愛好攝影。

張松正知道除了嚴刑逼供之外，想要從吳友亮身上再找出什麽線索現在已經不可能，如果要撬開他的嘴，隻能另外尋求突破口。

這個突破口無疑在他四個姨太太和電台身上。

四個姨太太由敖延民負責審訊，張松正暫時還沒有收到有價值的線索。

電台則有二隊隊長孫志鴻負責，在不改變吳友亮設置的電台頻率下，利用密碼本上的密碼明碼發報：“我處境危險，請求轉移。”

但已經連續呼叫了幾次，均未得到回應，想必成功幾率不是很大。

定吳友亮被抓的消息早就已經傳了出去。

......

對四位姨太太的審訊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敖延民卻始終沒有拿出來有價值的情報，這讓張松正不得不懷疑這位審訊高手爛虛名，竟然連幾個女人都搞不定。

四位姨太太跟了吳友亮多年，即使是個傻子也至少知道自己的夫君每幹了什麽。

換一種很普通的思維，一個普通家庭丈夫有什麽事情難道不對自己的妻子？這是一個充滿疑問的事情。

如今的四位姨太太似乎統一了口徑，除了每和吳友亮吃吃喝喝的事情講了一大堆，其他的事情一問三不知。

吳友亮難道真是一個如此心思缜密之人？從一開始就是？張松正不信。

他懷疑吳友亮的這幾位妻子也是想保護自己的丈夫，畢竟丈夫的罪越大，懲罰也就更嚴重，一日夫妻百日恩，人之常情。

爲了加快進展，張松正隻能讓馬達前去審問，但馬達一露面，必然會讓三姨太心裏不舒服，畢竟這個女人還愛着他。

馬達知道遲早要面對，張松正跟他談起這個任務的時候，他滿口答應了下來，這是關系到黨國和民族未來的事情，他不會有絲毫推卸。

馬達就是這樣的爲人，一直都是。

他對付女人有自己的一套，這是多年經驗的總結。

馬達一進審訊室便叫來了四姨太。

四姨太昨晚一夜沒睡有些憔悴，換做是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中也睡不着。

見有人審訊，她還是挺起了腰杆，扭動着腰身妩媚前來。

“長官有何指示？”四姨太倒是熟悉這裏的環境，畢竟敖延民已經審過一次。

他随便找了個凳子坐下，時不時朝着馬達輕咬嘴唇暗送秋波。

馬達怎麽可能會吃這一套，見四姨太想跟自己玩這一套，他索性将計就計。

他示意所有人退下，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用右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道：“好一個美人胚子，确實不應該在這裏受罪，隻可惜你老公完了，你們的死期也不遠了。”

馬達惋惜的摸了摸四姨太的臉，轉身将桌子上面的“命令”遞給了四姨太。

看到内容，四姨太花容失色，因爲特務處上海站的《決定》可不是開玩笑的。

“特務處上海站關于處秘密決吳友亮、楊靜淑.......等五饒決定......經上海站特務處一組查出，吳友亮販賣軍火，私通日軍，叛軍賣國的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令一組于15日秘密執行槍決......”

《決定》上寫的明明白白，而且落款蓋的是特務處上海站的公章，這是一份真實的處決決定，四姨太本以爲敖延民是開玩笑威逼利誘，沒想他的都是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