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是客套之言,但從張松正這個自來熟嘴巴中說出來倒也不顯得那樣别扭,若是換做其他人,周邊的人肯定是一身的雞皮疙瘩。
張松正記得這盧世生以前還是共産黨黃浦區區大隊的大隊長,現在腰身一變竟然成了獨立團的團長,這足可以說明一點,共産黨在這邊的勢力又擴大了。
号稱一個團,少說也得有兩千人上下吧。
共産黨拉山頭的速度可真快啊,想到這張松正心中一寒。
盧世生與眼前的這位年輕上校從來沒有打過交道,但看面相,這小子也應該不是壞人。
張松正的名聲他也略有耳聞,是個抗日英雄。
當然,這軍中也有對張松正熟悉的人物,那便是政治委員張玲,她之所以熟悉張松正并不是因爲跟張松正打過多少交道,而是她跟張松正的女友打過不少交道。
劉東方的事情雖然是全軍的高級機密,但這件事她和錢勇其實是知道的,劉東方與張松正談戀愛之事她私人彙報過組織,鑒于二人的戀愛沒有什麽政治目的,組織答應了。
“張站長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聞啊!
今日能有幸見到張站長,也是我盧世生三生有幸!
軍統上海站的站長,響當當的大人物啊......”
盧世生笑道。
張松正笑了笑,對方這個誇贊有些大,誇的張松正都有點不好意思:
“什麽大名不大名,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成潰兵了.......”
張松正長歎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接着道:
“盡管是潰兵,但盧團長你放心,張松正答應你的價錢我一分都不會少給貴軍!
今天戰場上這些武器裝備我也不會要一件,權當我們軍統謝謝新四軍了。
若不是你們在這裏打了一道伏擊逼退了日軍,我軍統的弟兄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說完張松正再一次拱手感謝,甚是客氣也甚是真誠。
盧世生滿意的看了看眼前的這位後生,心中是說不出的喜歡,但派系不同成爲了最大的遺憾。
“報酬就算了,你剛到敵占區還未站穩腳跟,用錢的地方多的是,這些金條你先留着,關鍵時候搞不好會有大用處!
既然是友軍,那我們便不談錢,以後如果我們新四軍有困難,還望張站長能施之以援手。”
盧世生拒絕了張松正當初許下的諾言,盡管新四軍缺錢,但這種錢新四軍不賺。
他們今日純粹是救友軍,跟拿錢打仗沒有半毛錢關系,這一點盧世生分得很清。
友軍要救但新四軍的紀律紅線也不能踩,如果救個友軍都要談錢,以後新四軍有難那便沒有朋友了。
盧世生的這份态度讓張松正不知道如何感謝,的确,這幾十塊金條現如今也是軍統唯一的錢财,這些東西如果拿了出去,張松正帶着隊伍即便到了敵占區也活不了幾天。
“大恩不言謝,日後盧團長有用得着松正的地方您吩咐一聲便是!”
張松正謝道。
盧世生點了點頭,目光移向了戰場之上:
“錢勇,叫弟兄們快點,我怕日軍的炮兵會打過來!”
錢勇點了點頭,對張松正一笑便下去招呼衆人,嘴中嚷嚷着上海話。
“到了敵占區有什麽打算?
我看你的人也不少,足足有一個連的兵力!”
盡管盧世生知道他們要到羊角山上紮營建寨,但還是明知故問一番,這樣一來劉東方的關系節撇清了。
“這個暫未決定,到時候看看地形,哪裏适合就在哪裏安營紮寨。”
雖然對面這位新四軍長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說句實話,張松正也不想現在就告知自己接下來的打算,自己還沒有在敵占區站穩腳跟,萬事都得防着點。
聽到張松正這樣的回複,盧世生也沒有揭穿,安營紮寨是大事,如果這小子不留點心,盧世生倒還看不上他。
如今知道了張松正的小算盤,知道他爲人謹慎,倒也放心許多。
見戰場收拾完畢,張松正等人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于是對着盧世生道:
“盧團長,貴軍既然已經收拾好戰場,我的人便先行離去。
初來敵占區,繁瑣之事頗多,還望盧團長能夠理解!”
“你不去我們根據地小坐?
好歹吃頓飯再走!
雖然根據地沒有大魚大肉,但吃飽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盧世生客氣的道。
他知道眼前這些國軍從昨晚到現在是粒米未進,肯定是饑腸辘辘。
吃飽飯沒問題......
張松正對這句話是有懷疑的,他曾經在黃浦江遊擊隊呆過一段時間,新四軍的糧食狀況一直不好,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不了,你們幫了這麽大的忙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再去吃你的飯我這人情豈不是越欠越大.......”
張松正尴尬的笑道。
看張松正在這般強硬,盧世生知道留是留不住了,于是道:
“既然不去吃飯,那我們的幹糧你務必收下。
放心,絕對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幾張燒餅不成敬意!
權當......初次見面的見面禮,這總沒問題吧,我的張大站長!”
盧世生指着前方正擡過來的幾個麻袋說道。
張松正草草的看了一眼麻袋,這幾個麻袋中的餅子足足三四百張,若是真分下去倒也能頂一份早餐。
弟兄們趕了一夜的路也确實餓了,基于此,張松正決定收下這份“珍貴”的見面禮,于是乎拱手對着盧世生道:
“感謝!
多話不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說完張松正便招呼華漢元整隊,簡單的整晚隊伍後,張松正一陣失落而後又立馬恢複。
大三百人的隊伍此刻竟然隻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剛才日軍的炮擊竟然活生生的炸死了他兩百多人,這兩百多人很多都是他一手帶出來兵,論感情不知道有多深厚。
人死不能複生,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身爲長官,張松正自知,但每當自己的兄弟死去他便是說不出的不願意。
“弟兄們!
到了敵占區過了一線天我們便暫時安全了!
今日雖然損失慘重,但死去的弟兄們不會吧白死,總有一天我會帶領兄弟們報仇,讓日軍十倍百倍的奉還!
不報此仇,我張松正誓不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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