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顧清淺狠狠砸到對方懷中。
“是誰攪了老子的好事?”山賊未抱到美人,頓時心情就不美麗了。掄起拳頭就沖了過來,顧清淺一時腦子還未轉過來,隻聽到“咔嚓”一聲,就全然沒了動靜。
她知道,一定是草堆裏的那個人救了自己,心道還算是個有良心的。顧清淺順着氣味,蹑手蹑腳地湊上前去,“謝謝。”她倒是完全不關心那山賊此時如何了,她有更應該關心的人。
四周安靜的可怕,顧清淺隻聽得到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是自己的,一個是身邊男子的。她猜測山賊定是被殺掉了,至于顧安蓉,此刻怕是呼吸都不敢了。
“山賊欲辱相府庶女,最後将其殺死,倒是極爲正常。”顧清淺語氣冰冷,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裏異常清晰,襯着這夜色更濃了。
顧安蓉萬沒想到那山賊這般不經用,現下是真的怕了。“妹......妹妹,剛剛一時情急,又不能視物,我以爲是山賊過來,才用力推了一把,根本不知道是你啊!”黑暗中的聲音顫抖着讓人不禁心疼。
事實上,這一夜顧安蓉并未合過眼,甚至都不敢眨一下。山賊一來,她就知道,隻等着關鍵時刻把顧清淺推出去,好讓自己安全。
顧清淺剛要動作,一隊人舉着火把出現在了洞口,狹小的洞内瞬間亮如白晝,她微眯着眼睛,瞥了瞥明顯松了口氣的顧安蓉,心道真是禍害遺千年。
一個時辰後,顧清淺和顧安蓉就被送回了丞相府,當然,男子也一道被帶走送去治傷。
回到相府,顧清淺再次回想十三歲那年的事情,卻不記得有這麽個男子。不同的除了那色中山賊,上一世,官府的人馬并沒有來的如此及時,她可是被關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獲救。
此刻,她腦中清明了不少。
上一世顧安蓉本是有意殺她,又怎麽會馬上叫人救自己。而山賊的出現,是否與陳姨娘有關,現在還不得而知。顧清淺不禁捏緊了拳頭,原來,她們母女早就存了要害她的心!
顧清淺似乎發起了高燒,還來不及去拜見自己多年未見的父親顧伯銘就沉沉睡去。
夢裏,前世的種種曆曆在目。
“娘親。”她仿佛聽到兒子在呼喚自己,可是,無論她怎樣尋找,都是無用。
“瑾兒!瑾兒!”她像被拉進了黑暗的泥沼,越陷越深,直到透不過氣。
“小姐......小姐......”
恍惚中,顧清淺聽到丫鬟碧巧在喚自己,頓時清醒。
顧清淺自幼由碧巧陪伴,一直視她如親姐妹,從未擺過小姐的架子。有任何事都要拿來與她商議一番,頗是聽碧巧的話。她與南嬴天的相識可是多虧了碧巧。後來嫁與南嬴天,還将她一并帶了去。甚至是房中之事,也沒少與她分享。
上輩子,碧巧可是她唯一的知心人。
顧清淺倏地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側的碧巧,眼神中仿佛帶了刀子,刮得人皮肉生疼。“小......小姐。”顧清淺爲人向來和善,碧巧從未見過她有如此可怖的表情,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懼感。
顧清淺緊扣住碧巧的手腕。
碧巧痛的厲害,額頭漸漸滲出一層細汗。見她此般,緩緩顧清淺倒是逐漸冷靜下來,松開了手,“剛剛夢魇了。”餘光掃到碧巧手腕處,已經被抓出了紅痕,面上卻作着卑微讨好的樣子,她從未注意過。
她不禁怅然,想她失勢後,碧巧三天兩頭就來到眼前炫耀,最後見她時,已然搖身成了貴婦。如今的模樣卻是珍貴得緊。
屋内熟悉的陳設,蘭花淡淡的馨香,讓顧清淺心下微熱,“如今什麽時辰了?”
“回小姐,已午時二刻,小姐可要起床梳洗用了早膳。”碧巧隻當自己家小姐受了驚吓,又在夢中魇住了,是以剛剛才一反常态,畢竟是個未經事的深閨小姐。
一經提起,顧清淺果然覺得腹中空空,點點頭算是應了。掀開被子,見出了一窩子汗,渾身濕哒哒,又吩咐道:“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小姐,萬萬使不得,未出閣的女子早上是不可叫熱水的。”碧巧連忙把被子蓋回去,緊張道:“而且小姐剛發了熱,現下得注意些,切不可再着了涼。”
顧清淺瞧着她一副甚是擔憂的樣子,片刻失神,到底是碧巧太過演戲。如若不知她的真面目,自己縱使活了兩世,也不會相信這麽個一心爲主的奴才心有反骨。
顧清淺甩手給了她一巴掌,心中竟有些變态的快感。反正重活一世,既然知道她的僞忠面目,何必繼續做戲。
“你是在跟主子頂嘴嗎?”
碧巧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隻是一臉難以置信地望着顧清淺。平時,哪怕真是做錯了事,她一向隻是稍加訓斥,從未體罰過奴才,本是個極好欺負的。
“還不下去!”顧清淺斜睨了呆傻在一旁的碧巧。
“是,小姐。”碧巧躬身退了出去。她自幼被陳姨娘派來跟随顧清淺,心中一向清楚,小姐雖身爲嫡女,卻打小沒有主母庇護。陳姨娘成了夫人,這嫡小姐便是個尴尬的存在,将來也隻會被随意打發出去,定是沒有前途。隻有跟着陳姨娘,以後的日子才有保障。
當然,前提是顧清淺還是上一世的那個顧清淺。
吃過飯,碧巧見顧清淺心情不錯,掂量着開口道:“小姐,聽說昨日丞相大怒。大小姐已經向丞相求了情,隻要今日丞相回來後,小姐去認個錯,說些軟話,丞相定不會責怪小姐,萬不可意氣用事。”
碧巧擡了擡眼皮,見顧清淺沒有反駁的意思,以爲是自己勸說起效,隻等着回頭到陳姨娘那裏領賞了。
顧清淺豈會不知她打的是什麽主意。倒是驚訝,她們心中自己竟然如此之蠢。縱是顧安蓉惡人先告狀,自己去服了軟,那罪名不就是坐實了。
心下暗自盤算起來。
陳姨娘得了碧巧的回禀,放心了不少,“蓉兒,這次你也忒是膽大,做事如此露骨。若是那丫頭在老爺面前告你一狀,就算是不盡信,也會對你心存隔閡。”
顧安蓉見自己的母親也來訓斥自己,心中不悅,“娘,你作甚怪我!顧清淺不過是個沒了娘的臭丫頭,相府的嫡小姐本該是我。我這一次不過是讓她替我擋一劫,都是她的福分!”
她每思及此,都大爲憤恨,“要不是林婉秋那個狐狸精,娘才是正妻!”
雖然此話甚是合陳姨娘的意,卻也不敢讓旁人聽了去,她連忙捂了顧安蓉的嘴,“以後這樣的話切不可再說。”
顧安蓉見姨娘大驚小怪的樣子,更是不開心,“娘,你看我的臉,都是顧清淺給抓的,你定要替我讨個公道。”即使大夫已經說過臉上的傷不會留下疤痕,顧安蓉卻誓要出了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