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等他五年之久,整整五年,我看着窗前的花兒開了又落,燕子飛走又回。原以爲他還惦念着當初的承諾,終究是我太傻。”女子看着鏡子中自己憔悴的臉,哀歎道:“他說過他愛我的,他說過他會娶我的,他還說讓我等他,他說......”
女子說着說着變得哽咽起來,眼淚從無瑕的臉頰滑下。淩亂的頭發,淩亂的衣服,淩亂而無處放置的心,她怎麽能相信她如此深愛的男子,卻早在三年前金榜題名,娶了别家的女子。若不是無意中聽聞,她現在依然不死心地苦等那個負心的男人吧。
“你決定了嗎?”一個輕柔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尋聲看去,是一個絕美的女子。一襲白色紗裙,一頭及腰秀麗的長發,一雙纖細白嫩的手。
“花娘,你有沒有等過一個人?隻看一眼便知道要等一生的人。”坐在鏡子前的女子回頭看着她。
花娘眼裏閃過一絲落寞,繼續問道:“決定了就永遠無法反悔了,值得嗎?”
“我不會後悔的。從前不後悔,以後也不會,我不後悔愛上他,也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大概這就是宿命吧。”
女子提起裙子站了起來,面對着花娘,跪在了地上:“求你幫幫我。”
花娘看着眼前的女子,這個爲情所困的女子,曾經的她也是如花一般那麽美麗動人,如今卻帶着這副早已狼狽不堪的模樣活在回憶之中無法自拔。被情所累的女子她看過太多,自己花坊中的蜂不少也是被抛棄的女子。
不過,眼前的這個女子和她們卻不一樣。那些女子因愛生恨,呼喚自己出來不過是爲了報複負心的男人們,眼前這個女子契約的内容倒是讓花娘有那麽點驚訝,卻還是在情理之中。
她想要的不過隻是再和那個負心的男子再一次相遇相識罷了。
有人因愛生恨,有人沉迷無法自拔,終究抵不過一個情字。
花娘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女子扶了起來。
“記住,你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一切将恢複原來的樣子。”花娘拿起那一朵滴有血迹的鮮花,輕輕扯了一片,放在女子耳後,花瓣立馬就印在皮膚之上,姿态依舊妖娆。
“若是沒有他,即使生命擁有再多的時間也是枉然,一個月,足夠了。”女子看着花娘,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一個什麽樣的決定。
“好。從今天開始,你将會有一個新的身份,甯蘭兒,是戶部侍郎府中新進的丫鬟。你的容貌也會改變,所以戶部侍郎林中易,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他并不知道你是誰。還有,切記不能對她的夫人做任何危險的事情。”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花娘顯然是放低了聲音,但是每一個字确實那麽清晰。
她這是要告誡眼前的女子,不要因嫉妒而傷害了另一個無辜的女子。她也知道畢竟林中易與他現在的夫人劉欣恬是經曆了三世情緣才好不容易結合,他們是天注定的一雙人,自己又怎麽能逆天意而行。
隻是生意總歸是要做的,不管眼前這個爲情所苦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凄涼,自己的花坊又多了一位成員了,畢竟總要有蜜蜂幫她釀制百花蜜。
百花蜜的釀制還是要加快一些進度,原本就是她的痛苦,爲何讓他爲自己承擔,她無以爲報,隻是希望他能快一些醒過來,她不想,這樣活在愧疚不安之中,如果是這樣,再多的幾百年的生命她也不願這樣活在不安中。
一個月後。
結果是甯蘭兒沒有想到的,她以爲她了解林中易的,她以爲一個月足以讓他再次愛上自己,然而現實并沒有想象般美好。
盡管她幾次三番接近林中易,故意讨好,投其所好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眼裏,隻有他的夫人!甯蘭兒啊甯蘭兒,你真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她在心裏自嘲道,可是她卻不甘心啊!
這個男人說過喜歡她的,爲什麽現在他的心裏裝的确實别人?難道自己就這樣放棄了嗎?
“老爺。”甯蘭兒端着點心走進了他的書房:“奴婢做了您愛吃的點心。”
“放下就可以了。”林中易沒有擡頭,仍舊在伏案思考着什麽。
“老爺......”甯蘭兒剛想說什麽,這個時候看見了劉欣恬帶着丫鬟進來了,隻好乖乖閉嘴。
“老爺。”劉欣恬喚了一聲林中易,立馬便走到了他的身邊,雙手環住了他的手臂,親呢地說道:“老爺還在忙公務嗎?”
林中易溫柔地看着劉欣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夫人怎麽到書房來了?”
“老爺記性真不好,昨兒還答應了今兒陪我去寺裏進香的,這會兒居然全忘了?”劉欣恬假裝生氣地把臉轉到了一旁。
“哦!”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看我這個記性!我們即刻就出發!”
“那老爺的公務......”
“不礙事,回來再處理也是一樣的!”
兩人說着說着,便走出了書房,踏出門前,劉欣恬還回頭看了一眼甯蘭兒,這個丫鬟實在是惹她的眼啊!十有八九是存了不該存的心思!
甯蘭兒看着自己精心做的點心,楞在原地,失落與心痛像海浪一般撲打着她的内心,何苦呢?她問自己。突然有那麽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存在的意義了,然而很快又回過神了,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她暗暗告訴自己,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林郎的寵愛本來應該是屬于自己的,這一切都應該是自己的!既然天道不公,自己沒有得到應該有的東西,就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搶回來!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隻是那麽一瞬間又恢複了溫柔。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在沒有得到應有的一切之前,她又怎麽會甘心就這樣變成一隻蜜蜂老死勞作?
花娘,對不起,我不能履行約定了。甯蘭兒冷笑一聲,都是自己招惹的禍,可是不掙紮一下,怎麽知道沒有機會呢?
她端起那一盤沒有被動過的點心,離開了書房,臉色淡然,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