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初這會兒已經沒眼再看下去了,而魏無忌卻根本就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如果不是考慮到姜弼現在還在這裏的話,傅月初當真想要一巴掌講過魏無忌給呼出去了,這熊孩子簡直就是想要将人給氣死了嘛,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麽?
“若姑娘不願意,那也無妨,本就是在下唐突了的,還請姑娘勿怪,姑娘若有什麽需要,盡管跟在下提,隻要在下能夠滿足的,必将滿足了姑娘。”
傅月初:“……”
得虧了這小子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子,若是等到了他成爲了一個大人,或者等到他成了一國之君了,那豈不是要遍尋天下美人,盡皆收入其手了?
他怎麽就沒有看出來,這小子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公子,奴家敬公子一杯……”
傅月初還在考慮魏無忌的聲音,耳邊傳來了一道嬌軟的聲音,那軟糯而又甜美的聲音,瞬間将傅月初的意識給拉了回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傅月初從來都不曾碰到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竟有些尴尬了起來,本就俊美的小臉變得通紅的,就是耳朵此刻也成了粉紅。
傅月初剛準備伸手去接那女子遞過來的酒盞,卻不想,那女子輕而易舉便躲過了他的手,一手托着酒盞,一手輕輕豎起食指,搭在了傅月初的唇上,那勾人心魄的眼神,看得傅月初越發的不自在了。
“公子這是作何?莫非是看不上奴家不成?奴家喂公子可好?”
如此香豔的美人兒在懷,傅月初說不動心那是假的,可問題的關鍵是,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這是先天問題,跟其他的沒有什麽關系嘛。
“小子,今日讓你們過來,是想要讓你們放松一下的,晚間的時候,你們就搬去君上賜下的宅院,至于你們的行禮,某已然派人送去了你們的宅子,從明日開始,你們二人便要進入春秋學宮了,莫要辜負了君上的一番苦心,明白了嗎?”
“多謝将軍,在下清楚了,在下敬将軍一杯,若非昨日将軍求情,怕是在下都無緣得見齊君。”
說着傅月初便将杯中酒水一飲而盡,至于說魏無忌,他現在根本就管不着了,這小子,沒看到他都恨不得将那一對眼睛都摳下來放到那女子的身上了?
美人在懷、歌姬吟唱、酒姬助興、佳肴佐酒,這樣的生活無疑是很享受的,隻是待了沒一會兒功夫,姜弼便起身離去了,說是齊君找他有事兒。
見姜弼都已經離去了,傅月初自然也不想再留着了,若他已經成年,那自然是無妨的,可如今他還隻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啊,若是繼續留在這裏,對她的身心健康可是很不利的好吧。
在姜弼離開之後,傅月初不由分說,拉着魏無忌便逃也似的從那畫舫中逃了出來。
兩人出來的時候,姜弼的親兵還在外面等着他們,将二人送上馬車之後,便朝着那白虎街的方向走了過去。
傅月初的臉色到了這會兒,都還是一片嬌紅,看得魏無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月初可是未曾經曆過這種陣仗?說實話,我也不曾經曆過,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了,當初在聽說了宮外還有這般美妙的地方之後,我便試圖出宮去遊玩一下,卻從未得手,如今來到這異國他鄉,卻了卻了多年的夙願……”
聽着魏無忌的侃侃而談,傅月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裏。
這是他最爲丢人的事情,雖然他的身體還是一個小孩子,可他的心智卻是一個成年人啊,而這樣的他居然就被一介女流之輩給吓到了,甚至還狼狽出逃……
在往後的日子裏,縱然傅月初身居高位,權傾朝野,身邊嬌妻美妾如雲,可他卻從未去過煙花之地,不得不說,這在大魏帝國的朝野當中是一股清流了,引得後世的史學家們紛紛探究其中緣由……
閑話休提,此刻傅月初整個人都快要被氣瘋了,一來是氣姜弼“用心險惡”,居然将他給送到了那種地方,二來則是氣魏無忌不能把持住自己,小小年紀就不學好,竟然學人家尋花問柳,可問題的關鍵是,他有那個資本、有那個能力嗎?這三來嘛,當然就是氣他自己不争氣了。
剛才他可是被那女子給占了不少的便宜的,雖然他自己并不是很在意,可這樣被動的被占了便宜,心中總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不是?
可看看魏無忌那肆無忌憚、充滿了嘲諷的笑容,傅月初的臉色黑了下來。
“公子可還知道,您是魏國的公子,并非什麽世家門閥出生的纨绔公子?況且,即便是一個纨绔公子,怕是公子也沒有人家那樣的學識的吧?若想讓家族中的人不管着自己,要麽就是百無一用,而這樣的人,自然也沒有纨绔的資格,要麽就是太優秀了,家族中的人不願意約束着他,公子以爲自己是屬于那個方面的?”
傅月初這一席話聽得魏無忌原本的好心情一點點的消散了。
原本他多年的夙願今日得到了滿足了,自然是很開心的一個事情,但此刻卻被傅月初如同數落孫子一般的損着,他若還能開心得起來,那才是見鬼了的。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吧,我隻是……”
傅月初黑着臉,眼中帶着一絲怒火,盯着魏無忌,使得他的那些解釋的托詞全部都胎死腹中了,沒有一個字能夠說得出口。
“公子可曾聽說過,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這跟公子今日的所做所爲豈不是同一個道理?公子可知,方才在那房間裏面,在下想的是什麽嗎?”
魏無忌撇了撇嘴,搖了搖頭,開玩笑,他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哪裏知道他剛才在想什麽呢嘛。
“方才在下想的是,今日公子尚是一個落魄公子,被留在齊國爲質,朝不保夕的公子,卻有雅興尋歡作樂,倘若日後公子回歸故國,成爲了一國之君,是否會将這天下的美人都收到你的宮裏,日夜尋歡作樂,尋花問柳的呢?”
魏無忌也不曾想過,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罷了,竟然就導緻傅月初考慮了這麽多。
方才傅月初所說的這一切,那可都是一個昏君的标配啊,想想那史書上所記載的,夏桀亡于妺喜,殷纣亡于妲己,再想想幽王烽火戲諸侯,爲博美人一笑,竟做下如此荒誕不羁的事情,以至于将整個王朝都拱手讓于異族之人,後周氏之人遷都至洛邑……
想到這些,再想一下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爲,難怪傅月初會那麽想的呢,若非傅月初提醒,他自己也不曾想過這些問題的。
“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日後我必将勤勉自立,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日後不會再發生了,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盡管揍我。”
傅月初:“……”
他似乎沒有說要揍他的話吧?怎麽這小子今日會如此的主動了呢?不過,這些傅月初也懶得去問了,管那麽多做什麽嘛,純粹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還不如将自己的心境給平複過來了呢。
一想到方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傅月初感覺自己的唇角到現在都還留着那女子的香味。
那勾魂奪魄的眼神……是傅月初從來不曾見過的,世間竟有如此出塵絕豔之女子,當真是讓他心動不已。
隻可惜,那女子的年歲大他不知凡幾,而如今的他隻是一個小娃子罷了,即便是将人家娶回去了,那也隻能是讓人家獨守空房罷了,那豈不是害了人家?
說到底,那也隻能是有緣無分罷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心中感慨了一會兒,傅月初也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了,沒那個必要。
就當今日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罷了。
“公子,明日就要去那春秋學宮了,不知公子可曾準備好了?雖然齊君已經同意了讓你進入其中,可依在下所見,這學宮中的人,怕是會排斥公子呢。”
傅月初不提這事兒,魏無忌都要給忘掉了。現在聽傅月初提起了這件事情,魏無忌也忍不住歎起了氣。
“唉,誰說不是呢?你不提我都要忘了,現在你這麽提起來了,我也覺得這件事情怕是沒有那麽容易解決了,我們是魏人,齊人怎會讓咱們順利學到那些東西的?”
對于這樣的事情,傅月初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他跟魏無忌的情況還不同,魏無忌不管怎麽樣,那都是魏室公子,而他呢?不過是一個宦官罷了,雖然他的身體并沒有什麽問題,可這件事情外人并不知曉的不是?
就是魏無忌都會受到那些人的排擠,更别說是他這麽一個宦官了,讀書人可都是高傲的,尤其是那些個大儒,更是高傲的離譜。
正是因爲有了那些高傲的大儒的存在,齊國如今才能如此的強盛,也讓齊國的人都變得高傲了起來。
想想昨日,就因爲他的宦官身份,齊君甚至不顧及魏國的臉面也不願意見他,若非昨日有姜弼求情,怕是魏國的臉面就要被齊人給踩到泥地裏去了呢。
那些讀書人可不會在意那麽多,即便明日那些人将他們二人羞辱了,甚至于打了,隻要沒有鬧出認命,相信學宮中的人,亦或者官府的人,甚至于齊君,都會坐視不理的。
對于一個強大的國家來說,這些都不過是一個小事兒的,而如果他們敢動手,哪怕是自衛的,隻要他們傷到了齊人,怕是他們兩人都會有不少的麻煩的。
傅月初就不明白了,爲什麽他總是大事沒有,小事不斷的呢?今年他這是命犯太歲了還是怎麽了?爲何總是有那麽多的麻煩找上門呢?這簡直就死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嘛。
此刻的傅月初已經顧不上方才在水一方中的尴尬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保護好他們兩人。
如果隻是一點言語上面的羞辱的話,那是無所謂了,可以暫時忍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隻要有機會回到魏國,屆時魏無忌君臨天下,今日所受種種,他們都有機會報複回來。
可若是那些人什麽都不顧及,要将他們兩人給打了……那他們怕是在齊國的日子不會好過到哪裏去了,爹不疼娘不愛的,這樣的日子過着還有什麽意思?與其那樣,反倒不如自己主動的自挂東南枝得了,起碼還能給自己留下一點顔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