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淑妃這個地步,人家根本就沒有必要跟那些個小宦官們去客氣什麽了。
人家如今有自己的兒子,而且,她的兒子被送到了異國他鄉,君王的心中自然是會愧疚了的,更不可能對她如何了,況且,人家的恩愛也從來不曾少過不是?
“娘娘,其實是這樣的,今日奴婢出去采購東西的時候,那蕪玥商會的東家給了奴婢兩封信,一封是忌公子寫給娘娘您的,另外一封,是公子身邊的那個小宦官寫給您的,您看……”
黃仁這麽說,沈淑妃不禁愣了一下,蕪玥商會?她的兒子怎麽可能會讓那些人送信回來呢?這一點沈淑妃是有些不相信的。
隻是,她雖然不相信,可也不願意錯過了,當即便點頭道:“拿過來讓本宮看看。”
在黃仁拿出信的時候,安月很自然的走到了外面,随後将房門給關了起來,隻留下沈淑妃跟黃仁兩個人。
“娘娘,今日那蕪玥商會的人告訴奴婢,他是公子的人,所以才會将公子的信送過來的,娘娘若是想要回信,奴婢可以帶出宮,讓那蕪玥商會的人送到公子的手上。”
沈淑妃并不急着回話,而是将兩封信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倒也沒有什麽,都是些家長理短的小事兒罷了,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小事兒,卻也讓沈淑妃的眼睛酸澀了起來。
“黃仁,日後若是忌兒再派人送信,你将信直接送過來就好了,什麽東西都不必帶,你放心,本宮是不會虧待你的,等忌兒跟小月初回來,同樣不會虧待了你的,這件事情,你做的很不錯。”
得到了沈淑妃的稱贊,黃仁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從現在起,他是不是算的上是這梅宮中的人了呢?如此一來,他應該算得上是有靠山的人了吧?
雖然他有靠山不假,而且那人還是君上身邊伺候的人,可說到底,那也隻是一個伺候人的玩意兒,跟正經主子是比不上的。
“奴婢知道了,日後一定爲公子效死,娘娘若是要給公子回信,奴婢晚些時候再過來,然後将信送出去。”
見黃仁這麽說,沈淑妃點點頭讓他先退下了。
“安月,你去查一下這黃仁的背景如何,是否幹淨,可否供忌兒驅使,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給查清楚了,可不能有絲毫的差錯,事關重大,若是出了岔子,怕是對忌兒很不利的。”
沈淑妃讓人查過之後,自然也就安心了,到了晚間的時候,讓安月将自己的信送到了黃仁的手上,連帶着還有一個荷包。
黃仁也是個心思通透的主兒,若是這會兒都看不出什麽,那就太蠢了,沈淑妃這樣的行爲,那分明就是在說“本宮已經接納你了”。
魏國發生的這一切,遠在齊國的魏無忌根本就無從得知,他現在已經将自己的心思全部都收回來了,每日裏該如何就如何,也不管别的那些事情。
至于說傅月初,這段時間愛你他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花費了那麽大的精力才給弄出來的情報網絡,該不會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吧?倘若當真如此,那他可就前功盡棄了,這個時候再給弄出一個這樣的東西,怕是齊君會直接懷疑到他們的頭上了。
之前這蕪玥商會剛剛興起的時候,他們就被折騰的死去活來的,再有一個魏人的商會出來,齊君又怎能不懷疑到他們的頭上?之前的事情,還不都是因爲沒有證據,所以才相安無事的?
倒不是說傅月初非用魏人不可了,事實上,他若是用他國的人,那自然是更加的安全了,可若是那樣,卻也會對他們很不利的。
這個時代,有着很強烈的家國情懷的,雖然都是一個國家的,可他們更認可的卻還是自己所在的那個小國。
若是利用他國之人來建立這麽龐大的一個産業,到時候萬一那些人要是心懷不軌的話,那對他來說,很有可能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這一點不得不防。
可以說,并非是傅月初非要用魏國人來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而是他不得不如此,利用魏人的話,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可也總好過辛辛苦苦所建立的一切,全部都成了他人的嫁衣的不是?
這幾天時間,傅月初一直都在等待,可等的時間越長,他這心中就越發的不安。
雖然他知道,如今的交通不便,一來一回就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可他的心裏卻越發的焦躁不安了。
如今他隻能寄希望于吳蠡的身上,希望此人不會令他太過失望了,如若不然,那他可真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雖說蕪玥商會這是他随手給弄出來的吧,可也傾注了他不少的心血,想想此前他白天要去學宮也就罷了,到了晚上還不能休息,還要時時刻刻的防備着這府邸中的那些眼線,别提有多辛苦了。
原本還想着組建起一個龐大的情報網絡,這樣的話,這天下間不管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他都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可現在,若是連這麽一點小事兒都做不到,更别說是日後的事情了。
而傅月初的這些焦躁不安,魏無忌根本就不得而知,他對傅月初的能力可是很相信的,雖然不知道傅月初會用什麽樣的方法來做這件事情,可隻要是他說出了口的,那就一定能夠做到的。
對于魏無忌這樣的信任,傅月初的心中既甜蜜也苦澀,說句痛并快樂着那也是不爲過的。
能夠被主公信任,這是任何一個下屬都想要得到的,可這樣,不管是什麽樣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他來處理,這無疑是一個很大麻煩的。
今日能夠交給他這樣的一些小事,那他日同樣就會交給他其他的事情,興許到了後邊,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可能會落在他自己的頭上了。
雖然如今的魏無忌還沒有表露出他那昏君的潛質,可若是一直都這樣下去的話,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了呢。
“月初,咱們來齊國也有大半年的時間吧,你說咱們以後還是會像如今這般輕松自在嗎?”
馬車中,魏無忌突然間給冒出了一句話,惹得傅月初都忍不住愣神了一下。
如今這樣的生活的确是安逸,可這樣的生活當真好嗎?相較于魏國的爾虞我詐,這齊國簡直就是一片天堂嘛。
“公子是想一直都過這樣的生活嗎?”
魏無忌将目光放在了車外,良久之後,才笑道:“如今的生活,太平靜了,不适合我,可你也知道,現在咱們什麽都不能做,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會丢了自己的小命。”
魏無忌的回答,傅月初平沒有什麽特别的回應,隻是很平靜的說了一句“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公子當居安思危才是。”
丢下這句話,傅月初也不想再搭理魏無忌了,他自己現在都快要給急死了,哪裏還有心情去哄着這小子玩呢?
他當真不知道,若是吳蠡不能将事情給辦好了,他又該如何了,蕪玥商會這麽大的一個産業,是不是就要給丢掉了。
畢竟當初他組建這蕪玥商會的時候,目的隻是想要獲得更多的消息罷了,可若是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這商會留着還有什麽意義?
至于那些錢财,傅月初并不是很在意,如今的他們,身邊不能沒有錢财,可也不能有太多了,時時刻刻的處在别人的監視之下,若是陡然間冒出了不少的錢财,那也是很難解釋得通的。
回到府邸中之後,傅月初的興緻還是不高,見他如此,魏無忌也不好再纏着他了。
這段時間魏無忌自己也察覺到了傅月初的不同,似乎他每天都處在一種很焦躁的狀态之中的,而這一切,似乎就是從那日他将信交給了傅月初之後才開始的。
之後他問過傅月初,傅月初也告訴他,信已經送出去了,讓他安心就是了,之後他也沒有再過問這件事情。
可現在看傅月初的狀态,魏無忌不由的有些迷糊了起來,搞不清楚傅月初這究竟是怎麽了,爲何突然間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呢?莫非是信出了什麽問題不成?
如果是信出了問題,沒能送出去什麽的,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他已經跟自家娘親說了自己的近況了,她也不會太過擔心了嘛。
魏無忌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将自己給關了起來,而傅月初則是被竹菊二女給簇擁着回到了房間。
“公子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看上去似乎是心事重重的呢?是不是公子想家了?”
傅月初享受着二女的伺候,溫熱的水溫将他的一身疲憊全部都給洗刷幹淨了。
家?那是個什麽東西?他傅月初何時有過家了?他不是早就已經被傅家的人給賣掉了?又何來的家這麽一說呢?
一想這些,傅月初心中的殺氣也就被勾了起來,整個房間中的氣壓也漸漸的降低了不少。
“公子,奴婢知錯了,求公子饒了奴婢吧。”
這會兒竹菊二人才想了起來,傅月初最爲痛恨的,也就是他的家族了,自然也不會願意被人提起他的家,而現在……
看來這段時間傅月初對她們二人的好,才導緻了她們二人如此的肆無忌憚、口無遮攔……
“公子,奴婢……奴婢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求公子饒了奴婢吧,隻要公子不将奴婢趕走,公子如何處罰奴婢,奴婢都是心甘情願的。”
可不就是心甘情願的嘛,這不管是換到那裏去,像傅月初這樣的人,恐怕是找不到了。
以她們二人的姿色,若是被他人所得,那少不得要成爲人家的女人了,日後指不定就會被人家給送出去了,這樣的生活,可不是她們想要的,她們想要的也隻有平平淡淡的過日子罷了。
見傅月初不開口,二女越發的慌亂了,跪在傅月初的面前頭也不敢擡一下。
等到傅月初的意識回籠的時候,就看到二女跪在自己的面前,面色蒼白、眼眶通紅,豆大的淚珠從她們的美目之中一顆顆的掉了出來。
“行了,起來吧,我沒有要怪你們的意思,剛才隻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罷了,跟你們沒有關系,快點起來吧。”
傅月初就不明白了,按理來說,這段時間他也算是将這兩個丫頭給寵的差不多了,怎麽這膽子還是那麽的小呢?他不過是身上的氣壓降低了一點罷了,居然就将她們給吓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