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妃正在跟安月說話,外面突然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按理來說,都已經到了這個時辰了,應該是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打擾她了不是?
況且,這段時間宮内的暗流湧動,她又不是不知道,整日裏将自己關在梅宮中,也不外出,跟宮裏的那些事情都扯不上什麽關系的嘛。
可現在誰能告訴她,大晚上的還有人跑過來見她是幾個意思?
沈淑妃微微蹙眉,安月見此,急忙走了出去,片刻功夫之後,安月面色蒼白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小宦官。
“娘娘,出大事兒了。”
安月這才進來,就說了這麽一句,讓沈淑妃的心中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深吸了一口氣,将自己的心情平複了下來,“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淑妃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娘娘,方才君上賓天了,娘娘您還是過去看一下吧。”
“你說什麽?君上他……賓天了?這……不可能,他之前不過是一些小病罷了,怎麽會……”
因爲魏無忌的事情,沈淑妃對魏君早就已經沒有什麽感情了,對他的生死都不怎麽關心了,可現在當真聽聞魏君駕崩的消息,沈淑妃的内心還是很痛苦的。
就算是在自己的身邊養個狗,那也是有感情的,若是狗子死了,也會很傷心的,更何況是一個人呢?而且還是跟她一同孕育了一個孩子的人。
這一刻,沈淑妃都感覺自己的世界似乎是要崩塌了一般的,她感覺自己的眼前一晃一晃的。
“娘娘,君上離開的太過倉促了,并沒有留下旨意,要立哪位公子爲新君。”
小宦官再次丢出的話,惹得沈淑妃的心中一動,沒有立下遺囑?那感情倒好了,如此說來,之後不管是哪位公子成爲了新君,說到底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了。
這一刻沈淑妃不得不感慨一番,傅月初的确是有先見之明,讓她早早的就已經準備好了傳位诏書。
此前,那份傳位诏書是假的,可現在嘛……那就是真的了,知曉這件事情的人,早就已經死了。
即便有人會反對,可也沒有什麽用了。
隻是,想起傅月初曾告誡過她的話,讓她按兵不動,任由魏國國内亂着,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都跳出來,也好讓魏無忌看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雖然說眼前就有一個大好的機會,可問題是,如今魏無忌還在齊國,到現在還不知道齊君會不會放他們回歸的,而且,若是讓齊君得知魏無忌回國是爲了繼承君位的,怕是絕對不會讓魏無忌回來。
身爲一介女流,沈淑妃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現在她能夠做的,也就隻有安分的待在自己的梅宮裏頭,至于外面的事情,那都輪不到她來管。
現在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及時的将宮中的消息送到齊國,也隻有如此,才能幫到自家的兒子了。
“快點帶本宮過去,本宮要去見君上……”
直到将這所有的一切都給想清楚了,沈淑妃才算是露出了身爲一個君王的女人的情緒。
安月原本要跟着一起去的,卻被沈淑妃給攔了下來,看着沈淑妃的神色,安月明白沈淑妃的意思,自然不會讓她失望了。
沈淑妃前腳才剛離開,安月後腳就寫了信,然後交給了他們的人,讓将信給送了出去。
對于魏國國内發生的事情,魏無忌跟傅月初兩人誰都不知道,此刻他們二人正在商議着何時迎娶齊君的掌上明珠呢。
如今婚約已經定下來了,他們的安全也就多了一層保障了,甚至于想要回國什麽的,也隻是一句話的功夫。
隻是,魏無忌也不清楚他這是怎麽了,今夜他的興緻總是提不起來,眼皮子也一直都在跳,心中也有些焦躁不安的感覺。
傅月初見他狀态不佳,不禁有些納悶了起來,搞不明白這小子究竟是怎麽了,平日裏不是都很跳脫的?怎的今日卻如此的消沉了呢?
傅月初左思右想良久,卻也還是沒有答案,看魏無忌的氣色,那根本就沒有一點生病的樣子嘛。
“公子今日這是怎麽了?爲何看上去總是心緒不甯的?莫非是有什麽煩心事兒?不如說出來,讓在下替你排憂解難。”
聽着傅月初這話,魏無忌苦笑了一聲,“别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今日眼皮子跳的厲害,心中也有些不安,總感覺會有什麽大事兒發生,至于說會有什麽樣的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到現在我也是一頭霧水的。”
魏無忌這樣的回答,讓傅月初更加的迷惑了,不清楚魏無忌這小子究竟是怎麽了,爲何會一時間就給變成了這樣了呢?
他記得今天白天的時候,魏無忌也跟平常沒有什麽區别的啊。
魏無忌越是如此,傅月初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憂慮,至于爲何會如此,就是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月初,你說該不會當真是出了什麽大事兒了吧?感覺這幾天似乎有什麽東西悄悄的從我身邊溜走了,至于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現在還不得而知。”
這會兒傅月初有些明白魏無忌的意思了,所以這小子現在是在跟他說第六感的嗎?不是說一般這樣的東西,女人的更加準确的?怎麽這小子現在也有了這種感覺了?
對于這什麽夢啊、第六感之類的東西,傅月初雖然不怎麽相信,可也覺得的确是很不可思議的。
這些事情,即便是後世的科技那麽發達的,可卻無法解釋這些東西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公子莫非是最近思慮太多了?人極愛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公子這該不是想要早些成親了吧?這君王家的女兒成婚,似乎沒有那麽簡單吧?”
魏無忌:“……”
他隻是說自己有些不安,又沒有說自己做夢了什麽的,怎麽這會兒傅月初就給扯到做夢的身上了?關他的夢境什麽事兒?
況且,他每天晚上都睡的那麽安生的,根本就不可能會做夢的嘛。
“月初,你……算了,這會兒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是早些休息吧,左右咱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就老老實實的在府中待着好了,你還是先去休息吧。”
隻不過,這一晚上,注定不能安生了,傅月初不知道,他前腳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睡下,魏無忌後腳就進入了夢中。
在夢中,魏無忌回到了魏國,可得到的消息卻是自己的老子已經駕崩了,而那個位置,卻傳給了自己的哥哥,他不依,奮起反抗,兄弟倆鬥的異常的厲害,最終他還是險勝一籌,可他的老子卻又活了過來,指着他的鼻子罵他,說他犯上謀逆,大逆不道……
魏無忌從夢中驚醒,才發覺自己渾身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 看着眼前這熟悉的房間,魏無忌才算是安心了那麽一點,如若不然,他恐怕自己真的要被吓死了。
就算這會兒沒有被吓死了,他也是不敢睡覺了,他真的是怕了,怕自己睡着之後,又會陷入到那個夢中,畢竟那麽真實的一個夢,他這還是第一次做。
夢裏的那些打打殺殺的,鮮血灑滿了整個宮城,而更讓他憤怒的是,他的母親還有傅月初,都在保護他的過程中喪生了,尤其是傅月初,在他的面前,被萬馬踐踏至死,屍骨無存的……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将傅月初從夢中給叫醒了,打開房門一看,才發現魏無忌滿是狼狽的站在他的門口,看他的臉色,異常的蒼白,如同一張白紙一樣。
還不等傅月初做出反應,魏無忌就已經撲到了傅月初的懷中,緊緊的抱着傅月初,淚珠也從眼角滑落下來。
“月初……還,還好你沒事,吓死我了,我以爲你跟娘親都要離開了,我……”
聽着魏無忌那顫抖的聲音,再看看此刻他那一臉的驚恐,傅月初忍不住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好啦,公子不過是做了一個夢罷了,無妨的,你看,在下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在下可是答應過公子的,會讓公子抱上在下的孩子的,如今這個諾言都還未曾實現,在下又豈會離去?”
傅月初以爲,魏無忌做夢的時候夢到他離開了他的身邊,所以才出言安慰,卻不知道,魏無忌口中的離開,跟他口中的離開,有着本質上的差别。
看着傅月初那一臉的不在意,魏無忌不禁更加的着急了起來,雖然說傅月初自己并不在意那些,可他不能不在意啊,若是傅月初死在他的面前了,那他日後得到那所有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對于魏無忌的不安,傅月初根本就不知情,這會兒他還在想着該怎麽樣魏無忌給安慰一下呢,隻是,他越是說,魏無忌就越是慌亂了,看得傅月初的心中越發的難受了起來。
怔怔的看着魏無忌,傅月初有些搞不明白這小子究竟是怎麽了,才不過是一會兒功夫不見罷了,居然就将自己給折騰成了這樣。
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小子是這麽的脆弱的呢?似乎離開了他之後,這小子整個人就都不好了一樣的。
“公子,你能否跟在下詳細的說一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若是你什麽都不說的話,在下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
見傅月初這麽說,魏無忌愣了一下,随即便回過了神。
“月初,你是不知道,剛才我居然會做夢了,而且,那個夢還異常的真實,吓死我了……”
傅月初:“……”拜托,這個時候就别說這樣的廢話了好嗎?他早就已經知道這個了,如果不是做了什麽噩夢的話,他又怎會大晚上的如此鬧騰呢?整個人就跟個小孩子一樣的……
“公子,在下知道你做了噩夢了,不如跟在下說一下,你究竟在夢中看到了什麽吧,在下也曾學過周公解夢,興許還能提公子解答一二呢。”
這話說的,傅月初自己都開始心虛不已,周公解夢?那不過是騙這小子開心的罷了,爲的就是讓這小子将實話給說出來,至于說解夢之類的,這樣的話,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夢這種東西,又豈是他能夠解釋得清楚的?這種東西,就是後世的科技那麽發達的,不也還是無解的存在,他自己有幾分幾兩的,他自己能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