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傅月初帶着鼻青臉腫的魏無忌,連同那驚慌失措的兩個女人回到自己的營帳的時候,便看到竹菊二人正在帳外守候,小臉上面卻是焦急不安的。
“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娘娘剛才生了好大的氣了呢,你還是快點進去勸勸娘娘吧,可千萬别讓娘娘将身體給氣壞了。”
聽着竹菊二人的話,傅月初忍不住瞪了魏無忌一眼,這所有的一切,可都是魏無忌這個荒唐的小子自己給惹出來的好吧,如果不是他的話,沈淑妃也不可能會如此的生氣了的不是?
現在嘛,這所有的一切,自然都該他自己去解釋清楚了,至于說看熱鬧什麽的,傅月初當真是沒有什麽興趣的。
“那什麽,既然如此,那公子就快點進去哄哄娘娘吧,可莫要再惹娘娘生氣了,在下這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不進去看娘娘訓你了。”
傅月初說的如此的明顯,饒是以魏無忌的臉皮厚度,這會兒也覺得臉上臊得慌。
他自己會不知道一會兒進去之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這樣的事情,怎麽能說出口呢?就不能給他留下那麽一點面子的?
若是尋常的時候,魏無忌這會兒必然會跟傅月初商議一下什麽的,可今日他的确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啊。
方才他可是将傅月初也給惹的夠嗆,這會兒好不容易才将人給哄的差不多了,還是不在這個緊要關頭再去惹他炸毛好了。
“咳咳,月初,你也知道,母親她這麽多年都不曾見過咱們了,不如還是咱們一同進去吧,這樣的話,母親即便會生氣,也不至于會将所有的火氣都發洩在我一個人的頭上不是?咱們可是兄弟的好吧,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這個時候如果你都不幫我了,那我可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魏無忌這話中的意思,傅月初又怎會不明白?不過就是想要拉着他一起去承受沈淑妃的怒火罷了,他看上去有那麽傻?沈淑妃都已經那麽生氣了,還自己進去,這不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開玩笑,惹事兒的人是他魏無忌自己,這背鍋自然也隻能他自己去了,誰挖的坑,誰去填,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公子,在下勸你還是快些進去吧,你再耽擱一會兒,怕是娘娘會越發的生氣,到時候可就不是訓斥一番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傅月初這麽說,魏無忌忍不住苦笑了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今日的事情,還真的隻能他自己去處理了,靠傅月初……那是靠不住了。
“罷了,你就在這裏等着吧,一會兒若是母親勃然大怒,你還能勸着她一點,我這就進去了。”
沈淑妃看到魏無忌探頭進來,那一臉的驚恐,冷哼一聲,怒喝道:“你可當真是本宮的好兒子,滾出去,将月初叫進來,今日若是他不來,你也不用再來了,本宮就當沒有生過你這麽一個混賬小子。”
沈淑妃劈頭蓋臉一通責罵,搞得魏無忌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他猜到了,自家老娘今日的脾氣可能不會太好,可這會兒當真被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心中還真生出了一絲委屈。
可這會兒母親都這麽說了,他又能如何?不也是隻能老老實實的聽話了?
魏無忌才剛進去沒一會兒功夫,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呢,就耷拉着腦袋,無精打采的走了出來,看着擁着二女坐在一旁的傅月初,苦笑道:“月初,母親請你進去呢,你還是快點進去吧。”
傅月初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這是給機會讓他們母子二人相處呢,畢竟都已經這麽多年不曾見面了,不管怎麽說,那也應該有很多話需要說的不是?可爲何沈淑妃卻要将他給叫進去?
沈淑妃的心中,不可能不想念自己的兒子的嘛,可既然說都已經見到自己的兒子了,那說到底都應該是跟自己的兒子好好的說說話,問問兒子這些年到底過的如何之類的不是?怎麽就将人給趕出來了?
不過傅月初這會兒也來不及考慮這些問題了,沈淑妃既然讓他進去,那就說明沒有拿他當一個外人的嘛,他自然不會拂了沈淑妃這一番好意了不是?
與方才魏無忌一個人進去的時候不同,這會兒沈淑妃的臉上可沒有絲毫的生氣的意思了,才剛進去,就看到沈淑妃帶着一臉的笑意,坐在那裏平靜的喝着茶水。
“母親,月初來了,您看……”
“别愣着了,快坐下來吧,方才的事情你們應該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唉,月初啊,忌兒這孩子真的是太不省心了,得虧了還有你陪在身邊,要不然還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會惹出多大的亂子呢。”
魏無忌一臉的懵逼,這到底是什麽情況?爲何母親會突然間如此的和顔悅色了?甚至于還如此的貶低他這個親生兒子……他就算是有再多的過錯,可也不應該會被貶的如此的不堪啊?
所幸他的心思還算比較單純的,對傅月初也是一百個相信的,不然的話,今天這事兒可就沒完了。
“娘娘多慮了,公子生性淳樸善良,方才娘娘所見到的,不過是被他人給設計了而已,公子已經跟在下解釋清楚了,日後即便是齊國要來質問,也不可能會出什麽事情。”
見傅月初這麽說,沈淑妃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也罷,這些年,的确是辛苦你了,忌兒的性子,難道我這個做母親的還不清楚?若是沒有你在一旁出謀劃策,恐怕今日的一切都不可能會出現了,你也别太謙虛了。”
“就是,母親說的不錯,月初你其他地方都好,就是太謙虛了,什麽事兒都往我頭上推,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德行,難道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這母子二人,搞得傅月初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如果不是清楚魏無忌的性子的話,他都要認爲他們這是打算甕中捉……卸磨殺……,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他們似乎是當真一心感謝他了。
“這些本就是身爲臣子該做的事情,在下何德何能,當不起娘娘跟公子這樣的誇贊,在下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
這樣給吹捧了好一會兒,傅月初實在是受不了了,隻能扯開了話題。
“娘娘,那封傳位诏書……”
“哦?那個東西啊,不是按照你的想法給做的?放心吧,當初齊使在下達戰書的時候,魏修齊就派人去查過了,傳位诏書沒有絲毫的問題,這可是事關你們的計劃,事關忌兒的未來,這麽大的事情,本宮怎會出了亂子的?”
沈淑妃的話讓傅月初心中一直都提着的心算是徹底的放了下來,既然沈淑妃都這麽說了,那應該是不可能再有别的什麽問題出現了。
“娘娘,不知您如何看待龍戰此人,能否将此人拉到公子的陣營之中,讓魏國免于戰禍?在下當初原本是打算,引齊國大軍前來,屆時魏國不戰而亂,群臣将新君拉下來,卻不想,魏修齊竟然會如此的喪心病狂,如今在下也無法控制得了局面……”
提起這個,傅月初就異常的頭疼了起來,他根本就不想讓魏國同列國開戰,這場戰争,隻要開始了,那魏國沒有個十年的時間,那根本就别想緩過勁來了,可魏修齊這個二愣子卻……難道說那個本就不屬于他的位置當真就那麽重要,竟然要舍棄那麽多人的性命不成?
如果可以的話,傅月初現在都想要孤身進入安邑,然後将魏修齊給殺了,留着這樣的一個人,那簡直就是要将整個魏國都給敗光了嘛。
“月初你想要做什麽?龍戰此人,本宮看不透,昨日他突然來到本宮面前,說讓本宮到這裏,爲的就是怕魏修齊會突然下手,他無法保護好本宮,不好跟忌兒交代,此人雖這麽說,可這次出兵的事情,他也算是主動的,而且似乎還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感覺……”
這下傅月初的腦袋都有些大了,沈淑妃這話是什麽意思?龍戰究竟是心向着魏無忌呢,還是向着魏修齊?這個問題還真的是讓人有夠糾結的呢。
“月初,你問這個做什麽?回頭若是咱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想來龍戰老将軍應該不會那麽執迷不悟,将整個魏國都給坑害了吧?況且姜弼不也說了,他是不會大開殺戒的?本就是爲我複國,他應該……”
魏無忌這麽說,傅月初都想再給他一巴掌了。
姜弼這麽說過那自然是不假的,可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給來上一下呢?若是當真讓魏國傷到了國本的話,再想要後悔可就真的晚了。
錢财、糧草什麽的,姜弼要,給他就是了,他多的是辦法将經濟給提升上來可若是人都被殺了,那可就真的一切都完蛋了好吧,如果人都沒有了,要那麽多的錢做什麽?難道還能指望他國的人來替你打仗不成?
“公子,任何時候,都不要将希望全部都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尤其不是咱們可以信任的人,這一點,還請公子務必銘記于心。”
魏無忌都不記得傅月初有多久沒有如此認真的跟他說過話了,今日突然這麽說,的确是将他給吓到了。
“忌兒,月初所言不錯,有些人,你根本就無法駕馭,既然如此,你就不該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無法駕馭的人身上,明白了嗎?”
傅月初沉思了一會兒,輕聲道:“公子,在下想要離開一段時間,這邊的事情,公子一切小心,回頭在下會想辦法調派一些咱們自己的人過來保護你,在下想要去一趟韶關。”
傅月初突然間做出這樣的決定,可是将魏無忌給吓得不輕。
什麽?讓傅月初前去韶關?這怎麽可能?如今他們都還不清楚龍戰的态度的,若是就這樣跑過去,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了?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同意,如果是别的事情,我自然會同意了的,可如果是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了,你說若是你去了之後,出了什麽意外的話,那該怎麽辦?這件事情太過于魯莽了,你還是别打這個主意了。”
傅月初猜到魏無忌會反對,可卻沒有想到,魏無忌的反應竟然會是如此的劇烈,這小子,什麽時候能夠稍微的成熟那麽一點啊。
他這是在商量嗎?他那個字說要跟他商量了?那分明就是在通知好吧,還不同意……咋不上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