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大軍正在朝着邊關前進,傅月初騎在馬背上面,突然間一隻受到驚吓的野雞從田裏飛了出來,然後直接從傅月初的馬面前飛了出去。
這一下,可是讓傅月初的馬受到了不小的驚吓,當即便失控了,沖入到了農田之中。
所幸傅月初的騎術還是很不錯的,并沒有從馬背上摔落下來,但是等到他将馬給安撫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踐踏了不少的麥田了。
想到這個,傅月初的心中不禁想起了後世的那位奸雄所做過的……割發代首,難道說,今日他也需要這樣來上一次了?倘若是這樣的話,那還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後世那位奸雄,指不定就得要效仿他的做法了呢。
想到這裏,傅月初的心中就有些想笑了,不過他還是給控制了下來,帶着一臉的沉重,回過頭看着那些跟随他一同沖進來的将士們。
“公子,你沒事兒吧?可将末将給吓壞了,若是公子出了什麽事情,那末将可就……”
對部将們的這些關心,傅月初并沒有說什麽,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而後苦笑道:“出兵之前,我說過,凡事踐踏農田者,斬,而今日……”
說着傅月初便将自己腰間的佩劍給拔了出來,随即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慕遷,我死之後,大軍就交給你了,你必須要将那些異族之人抵擋在長城之外,若是讓一個異族人踏過長城了,你也就不必再來看我了,若是你做到了,等你回來的時候,别忘了給我多帶幾壇子美酒。”
傅月初這宛如交代後事一般的話,讓身邊的人都慌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傅月初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似乎就是他臨終之前的遺言了吧。
眼看着傅月初就要将寶劍劃過他自己的脖子了,慕遷眼疾手快,快步沖到了傅月初的面前,一把将傅月初手中的寶劍給奪了下來。
“公子不可啊,自古以來便是刑不上大夫,公子身份尊貴,怎能如此行事?”
“君上讓公子率兵抵禦異族之人,若公子有什麽意外的話,那我等……”
傅月初對部将的話,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而是一臉惱火的看着慕遷,随即沉聲道:“慕遷,你這是何意?莫非……你是打算替我行刑不成?倘若如此,那你便即刻動手吧。”
說着傅月初便閉上了眼睛,一臉的坦蕩,根本就沒有一點懼怕的神色。
慕遷原本隻是想要将傅月初手中的劍給奪下來的,可卻沒有下管道,傅月初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太讓他震驚了。
他怎麽可能會對傅月初動手呢?這一年的時間,他的确是已經對傅月初的能力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了,他怎麽能夠做出這種事情?若今日他對傅月初動手了,那他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原諒他自己了,而且,等到他回去之後,魏無忌也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公子身份尊貴,怎麽能因爲這樣的一點小事兒就……萬萬不可,不如……”
傅月初睜開眼睛,苦笑道:“這是本公子親口下達的軍令,怎麽能……也罷,既然你們都想不出什麽法子,那就讓本公子自己動手好了。”
說着傅月初便從慕遷的手中将劍奪了回來,而後一劍揮向自己的腦袋,身邊的部将們想要阻攔都做不到,緊跟着傅月初的頭發便直接落在了地上,失去發髻的束縛,他的頭發也都披散了下來。
“來人,不尊軍令之人傅月初,已被正法,拿下去,傳示三軍将士吧。”
而後傅月初才看向那些部将,苦笑道:“我身受君上之命,率軍抵禦異族之人,如今還未曾将異族之人給擊潰了,我不敢先死,如今便割發代首,以儆效尤,讓我戴罪立功,諸君意下如何?”
見傅月初這麽說,衆将士紛紛大喜過望,他們剛才是真的擔心傅月初一個想不開,然後就将自己給咔嚓了,若是那樣的話,他們這些人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以魏無忌跟傅月初之間的關系,即便是他們到時候當還早呢将異族人給打敗了,然後平安回到了安邑,可在魏無忌的眼中看來,他們這些人就是一群殺手,就是他們殺害了傅月初的,到時候魏無忌明面上是不會對他們如何的,可暗地裏呢?
人家畢竟是一國之君,想要對付他們這些人,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都是被傅月初給提拔起來的,若非傅月初,他們這些人如今恐怕都還隻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喽啰呢,不定哪天戰死了之後,恐怕也不可能會讓其他人得知的。
傅月初割發代首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血魂軍,而這也讓将士們對傅月初越發的欽佩了。
他們當然不可能會眼睜睜的看着傅月初去送死了,而且,傅月初還說了,這隻是在戴罪立功,若是這一次将異族人給打敗了,那傅月初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了,可若是敗了呢?
是以,全軍将士們紛紛憋着一口氣,想着到時候他們一定要一鼓作氣,将那些該死的異族人都給殺了,這樣的話,他們的安陵君也就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
傅月初對他們,那可是如同再造父母一樣的存在,他們怎麽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傅月初出事兒?
所以說,這一天之後,整個血魂軍的士氣變得越發的凝固了,這也讓血魂軍在日後的作戰之中越戰越強,讓整個天下的人都爲之側目了。
“傳令下去,大軍繼續前進吧。”
等到了晚上安營紮寨之後,傅月初并沒有待在自己的帥帳之中,而是跟将士們混在了一起。
“諸位,傅某這顆腦袋,可就全部都要仰仗諸位了,隻要咱們能夠一口氣将異族人給斬殺殆盡,那傅某的腦袋也就保住了,爲了這個,傅某敬諸位一杯。”
一個君王親自冊封了的侯爺,整個魏國都找不出幾個的一品侯,竟然跟那些底層的士兵混在一起,這若是放在其他的軍中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這是血魂軍,是傅月初一手組建起來的大軍,将士們對傅月初也實在是太過于了解了。
今日傅月初割發代首的事情,他們很清楚,而現在傅月初又能夠放下自己的身段,來到他們的面前,跟他們說出這樣懇切的話,那更是讓将士們感動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了。
“安陵君放心,我等拼死,也不會讓安陵君出了任何意外的。”
“我等以血立誓,此次征戰,必将異族之人斬殺殆盡,絕不讓那些蠻子踏過長城一步。”
看着将士們如此激動的模樣,傅月初又跟将士們喝了兩杯酒,随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帥帳之中。
今日他也發現了,士氣空前的高漲,而這樣的事情,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他都要以爲将士們可能會因爲這些年魏國對上那些異族人敗多勝少的戰況而感到懼怕的呢,卻不想……
傅月初不知道的是,将士們的心中,的确是有過懼怕的,可想到他們如今手中所掌握的那些先進的武器,那可是他們在其他的軍中都未曾接觸過的東西,那些武器到底有多強悍的,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異族人即便再如何強悍,可那終究也還是肉做的不是?他們也是爹娘生出來的,又不是刀槍不入的存在,況且,單單是說他們的武器裝備,那就比起那些異族人好處了不少,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懼怕?
而且,今日傅月初的所作所爲,對将士們的影響也是很大的,傅月初那麽尊貴的身份,在自己違背了軍令的時候,都能夠直接動手,将自己的“腦袋”給砍了,上行下效,将士們也隻會更加的遵守自己的軍令了嘛。
“公子今日可是受驚了,我等方才讓人打了些野味,想請公子壓壓驚,如今這畢竟是在外面,軍中也沒有什麽頂級大廚,所以……”
看着自己的這些部将,傅月初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暖流,這些人怎麽就那麽憨呢?難道看不出來他這是在演戲呢嘛,他本來也沒有打算要如何的,真要讓他将自己的小命給交出去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且不說他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完呢,他現在還這麽年輕的,正是英姿勃發的時候,怎麽能夠就這樣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好,如此,那我就笑納了,今日也讓你們受了不少的驚吓,你們也不用跟我說什麽,你們的心意,我都懂,等回到安邑之後,本公子帶你們舒舒服服的玩個十天半個月的,安邑城中,隻要你們想去的地方,本公子都能帶你們去,若你們要娶妻妾,本公子也可以幫你們來操辦一下。”
傅月初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那可是滿是真摯的,如今的這些人,那才是自己人嘛,對自己人,傅月初從來都是很大方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