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身衣服,淡淡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慕遷,傅月初沉聲道:“知道錯了嗎?”
這句話,傅月初從方才就一直都想要問慕遷了,可他卻忍了下來,一直忍到了現在。
在傅月初的心中,慕遷這人身上的确是有不少的缺點不假,可也有不少的優點,最主要的是,慕遷的身上還有血性,而這是身爲一個軍人最應該具備的了。
要不然的話,傅月初早就已經将她給放棄了,留着一個蠢貨在自己的身邊浪費時間,他可沒有那麽多的功夫。
“慕遷,你知道我爲何會打造那龜甲戰車嗎?爲的就是不讓我魏國大軍再被動挨打了,爲的便是要主動出擊,告知那些異族之人,如今,攻守易型了,寇可往,我亦可往,告知那些入侵者,敢犯我中原大地者,雖遠必誅,你可明白?”
看着傅月初那怒氣沖沖的模樣,慕遷撇了撇嘴,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明白了嗎?他根本就沒有明白這些,他隻知道,傅月初這樣的行爲,那是置大軍生死與不顧的,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知道我爲何會如此方案慕寒城嗎?不是因爲他居功自傲,而是因爲,他太蠢了,助長了入侵者的氣勢,而滅了我軍之威,我魏國大軍,論武器裝備,超那些異族之人不知凡幾,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卻屢屢被人所入侵,你考慮過這個問題的根結嗎?”
慕遷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以往他聽到的,從來都是面對異族之人,都是堅守城池,讓那些人在城池外面就可以了,至于說糧草什麽的,反正城外的東西,他們想要帶進來也是不可能的,那就給那些異族人帶走好了 ,這樣的話,那些異族人也就不會再繼續入侵了
以往都是這樣的思路,這讓他從小就生出了一種,那些異族人太過于強大了,他們魏軍根本就不是人家的鐵騎彎刀的對手。
而現在,慕遷看着傅月初,這會兒整個人都已經懵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魏軍竟然還能夠放棄了堅固的城牆,跑到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面,還無險可守,在這種情況下跟人家的鐵騎作戰……
這種思路,真的是他頭一次聽說,而且心中一直堅持的想法都一點點的崩塌了。
“公子,末将……”
“呵,你怕是從來都不曾考慮過這些問題的吧?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不妨告訴你,歸根結底,就是因爲我軍一直都在固守城池,以至于将大好的戰機都給遺失了。”
傅月初這樣的态度,讓慕遷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麽好了。
“罷了,你出去吧,今晚,你去巡查營地,一旦發現任何敵軍動向,直接射殺,不必來問我了。”
傅月初都這麽說了,慕遷也不好再繼續留下來,雖然他的心中還是滿滿的都是疑惑不解,可也不想打擾了傅月初的休息。
這幾日傅月初的臉色一直都不是很好看,似乎是有些疲勞過度了,現在還是讓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好了。
慕遷才從營帳裏面出來,就看到其他的部将都在不遠處看着他。
“慕将軍,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公子不是都已經安排好了?我血魂軍如今也該需要一戰,讓将士們經曆一場血雨的洗禮了,隻有這樣,我們血魂軍的将士才能成長不是?”
“我即便是敵軍的鐵騎再如何強大,慕将軍還不放心咱們的龜甲戰車?那東西,可是公子親自派人嘗試過的,效果如何,慕将軍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慕将軍,我軍将士,現在已經都做好了戰鬥準備了,你最好還是将心中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抛下了吧,若是影響到了士氣,便是公子再如何寵愛你,恐怕也無法保得住你了。”
聽着同僚們的話,慕遷的臉色忍不住黑了下來,這些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問題是,這樣的陣容,倘若敵軍沖擊過來了,他們當真能夠抵擋得住嗎?
可這些話,慕遷還是沒敢說出口,他很清楚,現在若是說出這種話,不僅會惹來衆人的怒火,更是對傅月初的命令的違背。
方才傅月初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就是要在這廣袤的草原上面,跟這些來犯之敵一決死戰的,而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能有絲毫的情緒表露出來了。
“行了,在下已然知曉了諸位的意思了,諸位若是無事,就快回去歇着吧,别明日耽擱了公子大事。”
慕遷丢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也不再去看自己的那些同僚了。
當東方的魚肚白出現的時候,整個血魂軍的人早就已經吃過了早飯,現在已經是嚴陣以待了。
傅月初身穿魑紋寒璃铠,頭戴修羅鬼面盔,披風上面繡着上古兇獸窮奇,整個人殺氣騰騰的,策馬繞着血魂軍的将士們轉了一圈。
“兄弟們,如今那些異族入侵者,又要來毀壞我們的家園了,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不答應。”聲音整齊而又洪亮,響徹整個大地,天色爲之變色。
“虎狼要來掠奪咱們的食物、屠戮我們的兄弟、搶掠我們的姐妹你們答應嗎?”
“誓死護衛家園,誓死護我大魏……”
看着眼前的将士們,傅月初心中的殺氣已經全部都釋放了出來,今日一戰,他必然要讓血魂軍成名。
“犯我大魏者,殺無赦!”
“殺!殺!殺!”
傅月初的眼中已經看不到絲毫的溫情了,有的也隻是無限的殺意,而整個血魂軍的将士們,如今也已然是群情激奮、視死如歸了。
“諸位将士,今日一戰,我血魂軍必讓天下列國見識到我魏軍之威嚴,告訴他們,我魏國不是好惹的,他們懼怕的這些草原豺狼,在我魏軍面前,就是一群土雞瓦狗,全軍嚴陣以待,帶敵寇前來,将來犯之敵,斬盡殺絕。” “殺!殺!殺!”
将士們的激情已經全部都被調動起來了,而這樣的結果,傅月初也是很滿意的,他要的就是讓将士們都有一種洶湧澎湃的氣勢,告訴敵軍,他們想要越過長城,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月初一點都不着急,血魂軍的将士們每天的飲食都是有定量的,他自然是不會懼怕将士們會身體無力什麽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傅月初一直都在中軍安坐,看着那遼闊的草原,心思起伏不定。
今日一戰,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結果,但是有一點他還是很确定的,他知道,這一戰,魏軍肯定能赢,而且必須要赢了。
若是這一戰失利,那整個魏國可就當真要完了,這個北方邊境都會任由這些人肆虐,而中原列國怕是也會遭受到這些豺狼的侵襲。
“公子,你竟然都已經做出了決定了,那末将便會支持公子的,末将相信,血魂軍上下所有的将士,都不會辜負了公子的這一番苦心的。”
聽着身側的慕遷那略微有些沉悶的話,傅月初斜眼瞥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慕遷,這種底氣不足的話,以後就别說了,你都不覺得尴尬?你不覺得尴尬,我都覺得有些尴尬呢。”
傅月初這話讓慕遷的眼睛都瞪的圓鼓鼓的,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以爲,傅月初是已經有了萬全之策了,所以才會如此的,可卻沒有想到,這會兒傅月初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公子,這可是十萬将士啊,若是……”
看着慕遷這咋咋呼呼的模樣,傅月初就來氣,這小子,怎麽就這麽沉不住氣呢?他也沒有說什麽不是?這腦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嘛。
“蠢貨,你覺得這一戰,我軍必輸無疑了?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不如你我二人來打個賭吧,若是我赢了,你就率軍,突襲羯族人的後方,将他們的糧草都給斷絕了,若是你赢了,那咱們便後撤,日後血魂軍便交由你來掌控,如何?”
聽傅月初這麽說,慕遷都忍不住開始心動了起來,血魂軍……交給他來掌控?那他的權勢……
可想到傅月初,慕遷的心中就有些遲疑了起來。
“罷了,這個賭注,應該是不錯的吧?今天你應也得應,不應,那也得應,由不得你,如今本公子才是主帥,你小子,一旁學着點吧。”
看着傅月初如此姿态,慕遷的一顆心都已經快要給掉出來了。
他赢不赢的無所謂,現在是在說這個問題的嗎?他現在關心的,那是整個血魂軍十多萬人的身家性命的問題的好吧,根本就不是輸赢的問題。
想到傅月初竟然将将士們的生死都拿來作爲一場賭博,慕遷的心中就生出濃濃的不滿,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當初的目光,他爲何就看中了傅月初了呢?這人,簡直就是不拿将士們的生死放在心上的嘛,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做一軍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