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老頭兒,傅月初是當真失望了,若是在沒有發生今日這樣的事情之前,慕寒城如此懇求于他,他自然是不可能會拒絕了的。
但是現在嘛……這個決定可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他怎麽可能會給自己一個食言而肥的機會呢?
況且,他當真不相信,這慕寒城的子孫當真就未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這老頭兒本就是一個極端,而他的子孫受到他的影響之後,又怎麽可能會不做什麽極端的事情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的不是?
再者說了,若是這老頭兒的子孫中當真有那麽一個兩個并沒有受到污染的,那他也不介意将那人的性命給留下來,不過從此以後都給關起來,幽禁了,讓他無法逃脫了掌控就好了。
“你現在求饒?不覺得有些晚了嗎?方才本公子已經說過了,凡是跟你有關系的人,本公子一個都不打算放過,君上會不會原諒了你的所作所爲,那是君上的事情,而本公子的任務,便是送你去見君上,不過,即便君上不會對你如何,本公子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傅月初那一口白齒,散發着森森寒芒,看得慕寒城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他當然清楚傅月初跟魏無忌之間的關系,也知曉魏無忌對傅月初是什麽樣的一個态度的,今日他做出這樣的事情,魏無忌會放過他那才怪呢。
“老夫悔不當初啊,若是方才老夫直接殺了你這個閹狗,也不至于會有現在這般下場了,這一切都是老夫自己的過錯啊,可惜卻連累到了無數的将士已經自己的子孫,老夫悔恨不已啊,賊老天,老夫爲了魏國的江山社稷,數十年如一日的守在此地,卻不想臨了,卻要身敗名裂,還要連累如此之多的人……賊老天,你不公,你對我慕寒城不公啊……”
說完這番話,慕寒城便吐出了一口鮮血,而後整個人都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傅月初冷眼看着眼前這爲老不尊的慕寒城,眼中卻看不出絲毫的溫度。
“慕遷,将此人以及他身邊的親兵、家眷,一律捉拿,送至安邑,所有的家眷,不論老幼,另外将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告知君上,請君上替本公子做主。”
一旁的慕遷看着傅月初這個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麽好了,他的心中當真是不想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可是沒有辦法,這畢竟是傅月初自己做出的決定。
他很清楚,隻要是傅月初做好了的決定,那就沒有再更改的道理了,除非是碰到了什麽不可抗力的阻攔,才有可能讓傅月初将這些都給暫時更改一下的。
用傅月初的話來說,那就是——決定的了的事情,那就是定了,沒有更改的道理。
跟在傅月初身邊都這麽久了,慕遷又怎麽可能會搞不明白傅月初的心到底有多堅硬的?說實話,很多時候慕遷都在懷疑,傅月初的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這要是一個正常人的話,又怎會如同傅月初這般的心狠手辣的呢?
對别人狠辣也就罷了,竟然還對自己的家族也如同對待一群陌生人一般的,這樣的一個人,除了跟正常人長的一樣之外,可他的行事方式卻……
“末将領命,隻是,慕寒城的家眷畢竟是在甯城,末将現在帶人過去,是不是會打草驚蛇,以至于出現幾個漏網之魚的?”
慕遷的擔心,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這種事兒,誰會知道呢?并沒有百分百的确定性的嘛。
“無妨,即便是有那麽幾個漏網之魚,也不可能逃脫得了,你去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你來考慮了,本公子自然有自己的考量的。”
見傅月初這麽說,慕遷也隻得領命,派人前去做這些事情了,如今異族人還在長城外面呢,慕遷自然是不敢輕易離開了,畢竟他也不知道那些異族人會在什麽時候出現了的,若是他剛離開,異族大軍就出現了,那可就不好了。
“竹兒,你吩咐下去,全面搜捕慕寒城的子孫後代,隻要一經發現,一律斬殺,一個不留。”
除了慕遷之外,其他的部将根本就不清楚,傅月初這話究竟是在跟誰吩咐的,他們一個個的都在考慮,傅月初這話是不是在跟他們吩咐,可仔細一想,那也是不應該的。
傅月初若是要給他們下達命令的話,那自然是會直接跟他們吩咐的,而不是對着身邊的竹夫人吩咐的嘛。
部将們一頭的霧水,可誰也不敢發問,今日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被吓到了,這會兒明顯就看得出來,傅月初的心情絕對不好,在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不要去招惹麻煩的好。
“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請公子安心,那慕寒城的子孫,絕不可能有一人漏網。”
吩咐完這個事情之後,傅月初也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了,畢竟大軍都已經累了,這個時候,還是要好好的休息的。
“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今晚,舉行慶功宴,本帥同衆将士一同慶祝此次大捷。”
一說到這個,傅月初不由的想了起來,似乎到了現在,他都還沒有送個捷報給魏無忌呢,也不知道魏無忌現在承受着多少壓力的。
畢竟他自己的處境,他還是很清楚的,朝中的那些文武公卿,對他可是很不信任的,認爲讓他帶兵,那就是在送死的。
跟楚軍交戰,那自然是無妨的,楚軍再如何強悍,也不可能做出什麽太過分的事情,那樣的話,楚國也無法在列國之中立足了。
可現在他們面對的,那可是異族蠻夷,那些蠻子可不會在意那麽多,隻知道燒殺戮掠罷了,對上這樣的一群蠻子,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大将,那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更何況是傅月初這個從來都不曾上過戰場的人呢?
隻不過……這捷報什麽的,傅月初當真不怎麽會寫。
“慕遷,本公子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在押解慕寒城回去安邑的同時,順便再送去一封捷報,這捷報……你想辦法,将此次戰役的實情給描繪出來就足夠了,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辦。”
慕遷:“……”這種事兒,那不是應該交給軍中的那些文書的?交給他,這算個什麽事兒?
可現在傅月初都已經這樣說了,他還能拒絕嗎?他一點都不懷疑,今日他若是敢拒絕了,那他的下場絕對會很慘的。
明知道傅月初這會兒心情不好,他還非要去招惹傅月初,這簡直就是在自己找死呢嘛,他承認自己的确是做過不少的蠢事兒的,可這種傻瓜都知道如何選擇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會選錯了。
雖然傅月初一直都在叫他憨憨,可他真的是一點都不憨的,隻不過他沒有膽子跟傅月初吼這句話,也沒有機會在傅月初的面前吼出這樣的話。
“末将遵命,請公子放心,一會兒末将就去準備。”
對自己胸中的墨水到底有幾點,慕遷還是很清楚的,他才不會自己一個人去做這樣的事情呢,一會兒就拉着軍中所有的文書一起過去商議一下,如何寫這封捷報的。
雖然是那些文書開口的,但是動手寫出來的人,那可是他慕遷自己,即便是傅月初知曉了這件事情,回頭也不可能會說他什麽的嘛。
慕遷不知道的是,傅月初根本就不可能會過問這個事情,他自己就是嫌麻煩,所以才丢給慕遷的,又怎麽可能會再去過問的呢?
這有些事兒吧,過去了的,那就是過去了,反正都已經吩咐下面的人去辦了,他隻需要看結果就行了,至于過程……那就是下面的人自己的事情了,沒理由所有的事情,不論大小,那都是需要他來處理的吧?
倘若當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就是再有十個分身,那也是會被累死了的嘛。
既然身邊有這麽多人呢,那就交給他們去處理嘛,這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應該做的事情,将每個人的事情都給布置下去,讓他們去處理,他們也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既能夠增加上下之間的交流,同樣還能夠讓他減少不少的工作,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情,傻子才會拒絕呢。
“走吧,這會兒該處理的事情,也都已經處理完了,今日就讓咱們好好的放松一下好了,這幾日我可是憋着一口氣呢,生怕會掉鏈子的,不過這一次,的确是我想太多了,我血魂軍的戰力,相信等到捷報送達安邑之後,朝中的那些人必然也就知道了。”
見傅月初這麽說,部将們都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他們也很理解傅月初,他們自己當時不也是很慌的嗎?可想到身後就是他們魏國,若是讓那些異族人越過去了,那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丢了自己的性命了。
傅月初畢竟是大軍的統帥,有些事情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的,會擔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