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在這一刻,陷入到了焦灼狀态。
縱使魏軍的手中有着強大的武器裝備,可奈何城牆上面的位置終究還是有限的,根本就無法讓更多的士兵站在上面。
而城下的異族大軍卻蜂擁而上,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疲憊、懼怕一般的。
城上的将士們不斷的對着城下的人發動攻擊,縱然是再如何強大的人,現在也都已經有了一種心理疲憊的感覺。
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城下已經堆積滿了屍骨了,而那些異族人依舊還是在不斷的往城牆上面沖着。
對方用來攀登城牆的雲梯這會兒已經是搭在城牆上面了,一個接着一個的異族人不怕死的沖到了城牆上面,似乎是要将整個城牆都給沖垮了一樣的。
飛蝗一般的箭雨,一陣接着一陣,即便是血魂軍有着再如何完美的保護措施,可卻還是不斷的有将士受傷、死亡……
小雨一直都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帶着那從将士們的身上流出的血液一起,彙聚成了一條滿是血水的小溪。
傅月初自認爲,死在他手中的人也不少了,可像今日這般殘酷的場面,他卻是第一次見到。
前世他從電視中看到的那些戰争的場面,比起現在的這真實戰場而言,那根本就是遜色了無數倍。
傅月初以爲,隻要給将士們佩戴上最爲先進、完備的武器,那将士們就不可能會戰死沙場了,他們能夠經曆一場又一場的血雨的洗禮,而且還能夠全部都回到自己的故鄉。
而現在……他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戰争這東西,就從來都沒有不死人的,不管是敵我雙方,那都是會有損傷的,隻不過區别在于,到底是哪一方損失的人數比較少罷了。
至于說一方完全潰敗,不堪一擊,而己方卻是沒有絲毫傷亡,這樣的情況,那是基本上都不可能存在的,除非是他們借助極其有利的地形,然後漂漂亮亮的打上一個伏擊戰,這樣興許還能夠達到這種結果。
而如今這樣的攻城戰,攻擊方的損失絕對會很大的,可防守方也不可能沒有損失。
好在這些異族人的大軍并沒有那些投石車之類的攻城利器,要不然的話,還不知道這城中還有多少人會喪生了的。
終于,有些地方被那些異族人給突破了,看着遠處那源源不斷的爬上來的敵軍,傅月初大手一揮,當即便下令将士們同其展開殊死博展。
在這樣的短距離交戰中,最爲穩妥的,那還是他們自身所佩戴的長戟、大刀,而弓箭什麽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那根本就是不适用的。
看着那一個個的爬上城牆的異族人,傅月初當即便帶領着将士們殺了起來,帥旗不倒、軍魂不滅……
而這樣的進攻,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對于城牆的将士們而言,他們将那些爬上來的人給殺了之後,便阻止任何一個敵軍沖上來,他們不可能會允許那些人再沖上來了。
剛才的那麽一會兒功夫罷了,他們就已經有無數的兄弟戰死沙場了,又怎麽可能會允許敵軍再沖上來?
一直等到了中午的時候,大雨磅礴,那些異族人畢竟是要頂着大雨前進的,自然是極其的不方便了,而且,從他們感到城外到現在,一直都還沒有建立自己的營地呢。
以往他們前來的時候,是遇到過不少的抵抗的,可哪裏有今日這樣猛烈的抵抗的?這一下子就将他們給打懵了。
這在他們看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終于,大統領還是忍不住下達了撤退的命令,鳴金收兵了,今日的情況,的确也不适合大軍再繼續作戰了。
看到那些異族人都已經鳴金收兵了,傅月初當即便派人前去打掃戰場去了,将那些普通百姓的屍體全部都給收集了起來,運送到關内,然後好生埋葬了,至于說那些族人的屍骨,傅月初根本就懶得去搭理,隻是将屬于他們的箭矢給收集了起來,而那些屍首,自然是任由群狼分食了。
這些箭矢,那可都是能夠回收利用的好東西,怎麽能夠就這樣給丢棄了呢?就那些異族人,還用不上他們如此珍貴的東西來給陪葬的。
打掃戰場的事情,自然是交給了甯城守軍了,總不能讓那些人光看着而什麽都不做的嘛。
至于說讓那些人上到城牆上面去禦敵什麽的,傅月初根本就沒有想過,倒不是他看不上這些将士,他那是看不上這些人的武器裝備。
就這些将士手中的武器裝備,那比起異族人而言,也好不到哪裏去,跟他的血魂軍,那根本就是沒有什麽可比性了。
想到這些,傅月初的心中也就明白了過來,爲何慕寒城會一直都選擇龜縮自保了,他不這樣,那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事情的不是?
拿着那麽破爛的武器裝備,去跟異族人的鐵馬金戈去抗衡,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異族人不管怎麽說,即便他們的武器裝備再如何的破爛,可人家的戰馬,那就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
讓甯城守軍去那些人抵抗,傅月初覺得……若是真發生那樣的情況,那他們也就不用再駐守在這裏了,直接将這片土地都讓給敵軍好了,沒有那個必要了。
“慕遷,你去清點一下,今日我軍究竟損失了多少人馬,日後本公子要讓這些異族人百倍償還。”
聽着傅月初那冰冷至極的聲音,慕遷整個人都打了一個激靈,本就因爲一直在下雨,給他都冷的不行了,結果聽到傅月初的聲音,居然比這場雨還要來的冷……這是打算要凍死誰呢?
慕遷領命之後便退了下去,留下傅月初依舊站在那城牆上面,看着遠方的那些異族人搭建他們的營地。
看着那些人,傅月初的心中異常的懊惱,倘若他那日直接發動攻擊,根本就沒有給異族人這麽多的準備時間的話,那是不是就是說,今日就不可能會看到那麽多的百姓喪生了?
隻可惜,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即便是想要後悔,那也是已經晚了的,人死不能複生,如今他更應該考慮的,那還是如何将這些入侵的異族給擊潰了,讓他們不敢再來犯邊了,至于其他的那些,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機會去考慮。
數十萬的性命,如今都在他的手中呢,他身上的擔子,可一點都不比魏無忌這個君王來的輕松。
一直到午飯準備妥當之後,傅月初一語不發的回到了自己的帥帳之中,不過城牆上面還是留下了一個部将來看着。
雖然他能夠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異族人是不可能會繼續發動攻擊的,可誰又能知道他們的腦回路究竟是什麽樣的?萬一人家趁着這個功夫發動攻擊了怎麽辦?
城上的畢竟都是些普通士兵罷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多少的獨立自主意識,那樣一來,很可能會生出什麽大禍的。
草草吃了那麽幾口東西,傅月初便沒有什麽胃口了,那些異族人今日攻城的時候,的确是可以說得上損失慘重了,但這跟他們龐大的軍隊而言,那都是微不足道的。
今日一戰,死的更多的還是那些無辜的百姓,隻要想到這些,傅月初的心裏面就覺得很是難受。
“公子,末将已經清點過了,今日一戰,我軍将士陣亡一千三百五十二人,重傷兩人,輕傷兩千一百七十人,那城外的普通百姓死亡……”
見慕遷停了下來,傅月初的眼中透出了一抹寒芒,冷聲道:“說,今日城外到底死了多少的百姓?本公子的心中還是有數兒的,直接說吧。”
“兩萬五千六百七十三人。”
聽到這個數字,傅月初的眼中滿是不敢相信,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今日才那麽一會兒的功夫而已,竟然就有了這麽多人死亡。
若是不看城外死亡的那些普通百姓的話,這一戰,可以說他們是大獲全勝了,那些異族人根本就沒有讨到什麽好處。
異族人攻城之時,少數也有那麽兩三萬人陣亡了。
可如果說算上這些普通百姓的話,可以說,這一戰,他們雙方誰也沒有讨到便宜,而且他們魏軍還是處于劣勢之中的。
原本那些異族人攻城,這就是有了不少的難度了的,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傷亡,這根本就是不能被原諒的。
傅月初将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捏了起來,指節都已經發白了,可他卻依舊沒有絲毫要放松的意思,眼中有的,那也隻是無限的憂傷。
他原本以爲,自己可以穩操勝券了,可卻沒有想到,會出現今日這樣的結果,這簡直太過于出乎他的預料了。
明明是他們占盡上風的局面,結果鬧到最後,竟然成了逆風局了,這樣的翻轉,讓人真的是太難以接受了。
可他不接受又能如何?如今情況就是這樣的了,他再不爽,不也還是要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