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傅月初進入到靈堂時候,看到那安安穩穩的停放在正中的靈柩,也沒有多說什麽,接過了下人遞過來的香,緩緩鞠躬,而後将香給插入到了香爐之中。
從頭到尾傅月初都不曾說過什麽話,隻是他的眼眶卻紅了起來。
良久之後,傅月初才對着龍老夫人輕聲道:“老夫人節哀順變。”
丢下這句話之後,傅月初二話不說,轉身便離開了龍府。
等傅月初回到自家府邸的時候,府裏的人都有些震驚了,他們誰都不曾想到,傅月初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不是說還在邊關的嗎?爲何這麽快就回來呢?
“公子,您回來了?夫人她們都入宮了,您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傳個消息給夫人她們呢?”
聽說琳蓉她們都在宮中,傅月初苦笑了一聲,随即搖了搖頭,“無妨,讓她們在宮裏玩吧,陪陪太後娘娘也是好的,我有些累了,先去洗漱更衣,你讓人準備酒宴,本公子今日要同龍戰老将軍共飲一番。”
傅月初這話讓管家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起來,龍戰老将軍不是才過世了嗎?怎麽自家公子還能跟老将軍一同飲酒的呢?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隻不過,這會兒傅月初已經轉身離開了,管家即便是想要問一下,也已經看不到傅月初的人了,見此,管家也隻能無奈的跟府裏的下人們前去吩咐了。
對于傅月初這樣的要求,府中的下人莫名的覺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可他們卻也不敢說什麽,隻能老老實實的按照傅月初的意思去準備了。
傅月初回到自己的房間,讓人送來了熱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然後又換了一身整潔清爽的衣服,之後便去了花園。
這麽冷的天兒,下人們想要勸傅月初回到房間裏面,即便是要喝酒,那也沒有必要坐在這院子裏面的不是?這要是給凍出個什麽意外了的話,那他們可是吃罪不起的。
隻是,傅月初決定了的事情,又豈是他們這些個下人們能夠阻攔的了的?
無奈之下,下人們也隻能按照傅月初的意思,将東西全部都給放在了院子裏面,而後一個個的便退了下去,隻敢遠遠的伺候着,誰也不敢靠近了傅月初。
畢竟今日傅月初的臉色可是很難看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隻能說明傅月初的心情的确是很不好,如今能夠讓傅月初心情不好的事情的确是太少了,現在傅月初心情不好,他們自然是絕對不敢去打擾傅月初了。
對于這些下人們,傅月初這會兒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打理他們,隻要一想到龍戰這個沙場宿将就這樣過世了,傅月初的心中就覺得有些難受。
将軍難免陣前亡,如果說讓一個老将軍死在戰場上面的話,那無疑是最好的歸宿了,可現在,龍戰竟然是在自己的府邸中重而亡的,這的确是會讓人唏噓不已。
一代名将,竟然就這樣默默無聞的度過了自己的一生,這如何能讓人不難受的?
他傅月初自己也是帶兵打仗的,自然是很能夠理解龍戰的。
“龍老将軍,你我第一次相見,便很是不愉快的,之後你我兩家也同樣有了很多的不愉快的事情,原來我還想着,再跟你好好的鬥上一鬥的呢,卻不想,你竟然就這樣撒手人寰了,難道你就不怕我将你龍家徹底給葬送了不成?”
傅月初端坐在花園裏面,一手舉着酒杯,眼睛盯着自己對面的空桌,而後将那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也不知道今日是他的心情不好的緣故,還是怎麽回事兒,才不過是幾杯酒下肚罷了,傅月初竟然就覺得自己有些迷糊了起來。
恍惚間他似乎是看到了龍戰就坐在自己的對面,伸手拿起了那放在桌子上面的酒水一飲而盡,随即笑道:“你小子這府邸之中的酒水,當真是夠勁,老夫這一輩子,都還未曾喝到過如此甘冽醇厚的美酒呢。”
傅月初也不在意自己這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的,既然說都已經看到龍戰了,他也就不會在意那麽多了,端起酒杯,輕笑道:“哼,不然你以爲呢?如果不是當初答應了魏無忌的話,本公子現如今早不知道跑去哪裏逍遙快活了呢,又怎麽可能會留在這朝堂上面受罪的呢?”
一聽到傅月初這麽說,龍戰當即便勃然大怒,“哼,混小子,說的這是什麽話?身爲一個臣子,不想着如何報效家國,就想着自己貪圖享樂,老夫怎麽就認識了你小子這樣的一個混賬?老夫告訴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保護魏國,如若不然,老夫定然讓你小子後悔了的。”
龍戰的威脅,于傅月初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麽,隻要他願意,這天下如此之大,何處不能安身立命的?隻要他想,誰也别想找到他。
“唉,你小子這一次做的當真不錯,那異族人,讓我魏國頭疼了數百年呢,沒想到你小子竟然能夠有這樣的魄力,将那些人給擊潰了,而且還讓他們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就這一點,老夫都得好好的敬你小子一杯。”
這邊傅月初對着那一張空桌子自言自語,還不時的發出一陣笑聲,可這樣的畫面卻讓遠處的那些下人們心中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不是隻有一個人的嗎?怎麽還能跟人聊了起來呢?那都是空空蕩蕩的好吧,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啊,既然如此,那傅月初又是在跟何人聊天兒呢?瞧那模樣,那似乎是很開心的樣子呢。
下人們找來了管家,讓管家好好的看一下,這會兒下人們可沒有一個人敢跑到傅月初的面前的,他們還什麽都不清楚呢,這要是給過去了,誰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事兒發生的呢。
“壞了,公子怕不是得了癔症了吧?你們在這裏看着公子,可千萬不要讓公主出事兒了,我現在就入宮去見夫人,讓夫人盡快回來,萬一要是……”
癔症?那東西是不是就跟失魂症差不多了呢?他們公子這才得了大勝,如今正是功成名就之時,怎麽能夠出了這樣的事兒了呢?
“龍戰,你說你這一輩子,的确是爲國立下了不少的功勞了,可你看看,你的這些子孫……他們這一個個的,看着就讓人心生厭煩,今日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話,恐怕我就真的将你龍家的那些個不肖子孫都給殺了呢。”
龍戰兩眼之中透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傅月初,不由的輕笑道:“你不會的,老夫都已經死了,你又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若是你當真做出了那樣的事情的話,那就說明老夫錯看了你小子了。”
聽着龍戰這樣的話,傅月初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把抱起了手邊放着的酒壇子,然後直接給灌了起來。
遠處的下人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傅月初如此豪邁的樣子呢,平日裏的他不都是溫潤如玉的?怎麽今日卻……
看着傅月初這個樣子,在場的所有的下人全部都被吓到了,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傅月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安陵君府的管家想要入宮一趟,雖然說算不得太麻煩的事兒,可也還是需要帶着傅月初的名帖的,等到了宮門口之後,管家終究還是沒有自己進去,而是讓守在宮門口的将士們進去跟琳蓉他們通報一聲。
這會兒琳蓉她們還在太後哪裏呢,當得知了傅月初已經從邊關回來的消息之後,三個女人都被這個驚喜給震驚到了。
傅月初要班師回朝的消息,她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隻是,他爲何會來的這麽快呢?這到底是爲什麽呢?
太後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也不再留着三女了,畢竟傅月初既然都已經回來了,也該讓他們一家人先團聚一下了嘛,她老人家就不在這個時候湊熱鬧去了。
當三女從宮中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管家一臉焦急的在宮門口轉着,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
“夫人,您總算是出來了,公子他今日從邊關回來了,隻是公子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回到府中之後就告訴老奴,要同已故的龍戰老将軍一同暢飲一番,原本老奴也不覺有什麽的,可是……方才公子他似乎就如同得了癔症了一樣的,在花園中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聽着管家這些話,被說是琳蓉給愣住了,就是竹菊二人,這會兒也傻眼了,她們兩個人跟在傅月初身邊都已經那麽久了,還從來都不曾見過傅月初有這樣的舉動的呢,可今日他卻……難道當真如同管家所說的那樣,傅月初得了癔症了不成?
一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可能,三個女人的心中都忍不住的慌亂了起來,當即便上了馬車,一個勁的催促着車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府中。
回到府中之後,三女也顧不得休息更衣什麽的,當即便跑到了傅月初所在的花園,她們倒是想要看看,傅月初這到底是怎麽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回來就變成了那個樣子了呢?
隻是,當三個女人出現在花園的時候,看到傅月初一邊抱着酒壇子,不斷的往自己的U口中灌着酒水,一邊不斷的大笑,亦或者自言自語。
看着傅月初如此一場的模樣,三個女人全部都慌了神了,她們誰也不曾想過,傅月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現在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她們也隻能趕緊先找了大夫過來了,萬一傅月初要是當真有什麽事兒的話,那她們也好及時的替傅月初治病的不是?
“管家,去查一下,公子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兒了,在回到府上之前他都去了那些地方,不管他到底是去了哪裏,你們都必須要給查出來,明白了嗎?另外再去尋找那些精通歧黃之術的能人回來,絕對不能讓公子有什麽意外了,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