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忌這會兒坐在車中,都已經憋不住了,可他又不能跳出來說什麽,隻能自己憋着。
雖說這會兒是再報複吧,可說到底,他還是需要估計一下人家宋君的臉面的不是?這會兒他們的确是将宋國的臉面都給踩下去了,可也不能做的太絕了吧?
魏無忌可以保證,這會兒他要是真的敢笑出來,那宋君絕對會尴尬的要死,到時候嘛,那事兒可就好玩了。
現在魏國自己還有一大堆的亂攤子呢,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惹什麽事兒了,這再有事兒,到時候可就真的是要麻煩了。
魏國是不怕麻煩的,但也不能因爲那些麻煩事兒,然後耽擱了自己的正事兒不是?
“安陵君不覺得此舉有些過了嗎?寡人……”
“宋君安心了,放心吧,隻要宋君不鬧什麽幺蛾子事情,傅某可以保證,此事日後隻能爲我魏室中人可知,至于其他人,百年之後,又有幾個人能知曉的?安心就是了。”
傅月初這麽說,宋君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改說什麽好了,他感覺自己答應了傅月初的那個條件之後,他整個人就已經落到了傅月初所鈎織的羅網之中,而且還是根本就無處可逃的那種。
宋君的心中極其的不爽,可現在還能怎麽辦?他再不爽,今日的事情也已經被不少人給看到了,那根本就是無法逃避的事情,不管他有再多的理由,到頭來,終究還是要老老實實的聽人家的擺布。
原本軍事上的力量,就已經逼的他不得不臣服了,而現在,傅月初的手中又給拿捏了他這樣的一個把柄,日後若是他不想太過丢人現眼的話,那恐怕就真的要改換門庭,依附在魏國之下了。
“行了,宋君你就好好的趕車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兒,不用你來操心,傅某說話算話,日後你宋國有難,齊國若不出手,你大可以派人來找魏國,到時候我魏國定然給你解決了麻煩。”
丢下這句話之後,傅月初便策馬離開了,根本就沒有搭理宋君的意思,反正那些仇,這會兒也已經消除了,相比起被人家說兩聲宦官、看不起什麽的,傅月初反倒覺得今日對宋君的懲處,這才是更讓人難以忘懷的事情。
他本就是做過宦官的,哪怕這一輩子他站的位置再如何高,身份再如何尊貴,權勢再如何滔天,建立的功業再如何龐大,可說到底,宦官這頂帽子,他根本就無法摘除了,從他被送入到宮中的那一刻起,這頂帽子,早就已經戴在他的腦門子上面了。
說實話,對于這些事兒,傅月初也不是很在意的,如果是普通百姓說這些,傅月初根本就不會搭理,畢竟百姓說什麽,對于整個魏國而言,是不可能會産生什麽别的什麽影響的。
可像宋君這樣的人,那就不行了,誰讓他們的身份太過于特殊了呢?一言一行,那可都是帶着一個國家的意志的。
宋君當衆羞辱他,那就是在羞辱整個魏國,人家都已經找到自己頭上了,傅月初自然不會白白的受委屈了嘛。
進入彭城的時候,除了身邊的親兵之外,至于其他的士卒,則是再城外紮營了,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城池裏面,五千人馬,那的确是不少了,這要是直接進入城中,那可是會引發恐慌的。
傅月初可不想再這個時候讓宋人對魏軍生出那種不必要的擔憂,要不然的話,可是會對魏國日後的行事帶來不少的麻煩的。
當城中的百姓們得知自家君上竟然在給人駕車的時候,所有人都跑了出來,對于這一點,傅月初倒是挺滿意的,不過考慮了一下,他還是将昨日發生的事情大緻的跟親兵們吩咐了一下,然後讓親兵們給百姓解釋。
起初百姓們的心中還不明白究竟爲何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可這會兒經過親兵的解釋,百姓們的眼中也就沒有了敵視。
本就是宋君的錯,現在他自己來承擔這個責任,那也是很應該的,相反的,百姓的心中對魏無忌倒是有了不少的好感。
如果說換做他人的話,這會兒恐怕早就已經派兵來攻打宋國了,到時候必然又是戰火重燃,生靈塗炭的結果。
淡淡的看了看宋君,見他的臉色出現了一抹灰白,傅月初搖了搖頭,他這會兒也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宋君的心裏抵抗能力還真的是夠差的,不過是才說清楚了爲何會如此,他這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宋君親自給魏君駕車,迎接魏君來到彭城的消息如同蝗蟲一般,飛快的傳遍了大街小巷,而從這一刻起,宋君的臉面也就注定要全部都給丢完了。
當那些宋國的卿大夫們得知了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個個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了起來,他們誰都麽有想到,宋君的确是阻止了魏國大軍進攻宋國不假,可他現在這個樣子……那還不如直接讓魏國派人來攻打呢,到時候雙方大戰一場,決一勝負,這樣也比在百姓、列國面前丢人來的好。
可現在他們想要去阻止,那又怎麽阻止?人家都已經入城了,而且此時那都已經傳遍了,他們想要将消息給攔下來,那根本就做不到的。
從得知齊君将會盟的地點選在彭城的時候,要參與到此次會盟的列國早就已經派了探子前來,恐怕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怕是這些人早就已經将消息給傳出去了。
想想這些,宋國的卿大夫們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的難看,此刻他們都有種想要殺人的沖動了,這魏君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一點?竟然敢如此行事,這是不怕兩國之間開戰了不成?
要知道,齊國可一直都在他們宋國身後的,如果說真的要開戰的話,那他宋國也不會有絲毫的懼怕的。
魏國是強大不假,可他再如何強大,那能有魏國那麽強大?他宋國可是齊國的鐵杆小弟,隻要是宋國的請求,齊君難道還能拒絕了不成?
對這些人的想法,宋君可是一點都不清楚的,這會兒他已經快要給憋屈死了,可能有什麽辦法?這事兒畢竟是他先給挑起來的,如果不是他先挑事兒,又怎麽會有如此丢人的事情發生?
一直到進入了行宮之後,宋君才算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魏無忌從車上跳下來之後,走到宋君的面前,輕輕的拍了拍宋君的肩膀,随即笑道:“有勞宋君了,宋君盡管安心就是了,安陵君的意思,那就是寡人的意思,寡人絕對不會食言了的。”
淡淡的看了看傅月初,宋君長歎了一口氣,而後一句話也不說,頭也不回,轉身就離開了,留下傅月初跟魏無忌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該說什麽好了,良久之後,兩人才大笑了起來。
“月初,不得不說,你這事兒吧,做的的确是漂亮,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小子現在怎麽看着越來越坑了呢?平常也有人經常說你的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兒,也沒見你生氣,怎麽這一次你卻發了這麽大的火了?瞧瞧給人家宋君欺負的,恐怕從此以後,宋君都不想再打理咱們了。”
聽着魏無忌這話,傅月初理都不想理他了,這小子,那分明就是不知好歹的嘛,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爲了誰啊?也虧得這小子竟然還能如此厚顔無恥的說出這樣的話,這典型的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嘛。
傅月初的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自顧自的朝着之前早就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的宮殿走了過去,魏無忌也隻能老老實實的跟在傅月初的屁股後面。
沒看到這會兒傅月初的心情不是很好嘛,魏無忌自然是不敢說什麽了,這要是一個不小心的話,惹惱了傅月初,到時候連帶着将他也給胖揍一頓,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果說别人欺負到他的頭上了,魏無忌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不管是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一定要将這個仇報了,他才不會做出像宋君這樣窩囊的事情呢,不就是開戰嘛,那就來嘛,誰怕誰啊,最終誰赢誰輸,那都是不一定的嘛。
可如果說那動手的人是傅月初的話,魏無忌可就一點轍都沒有了,他還能怎麽辦?傅月初可是有沈太後的命令的,隻要魏無忌不聽話了,那到時候就随便他揍,隻要不将人給打死了,怎麽樣都是可以的,沈太後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魏無忌若還不小心點,那可就真的是自己在作死了。
說實話,經過今日的事情,在魏無忌的心中看來,宋君那就是一個草包一樣的存在,别看他的确是活了不少年了吧,可其實這人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嘛,不然的話,但凡今日他能夠硬氣幾分,那也不可能會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的嘛。
不過吧,魏無忌也是很清楚的,宋君之所以會如此輕易的就給妥協了,那完全就是因爲昨晚他跟傅月初連番的恐吓,要不然的話,宋君又怎會被吓到了呢?
“月初,你别這樣沉着臉好不?昨日咱們被人給羞辱了,今日不是已經報仇了嘛,你怎麽還悶悶不樂的?可是想到了什麽不爽的事兒了?要不然的話,你跟寡人說說,寡人來給你勸解一二?”
一聽魏無忌這話,傅月初就想打人了,他也是在進入到這行宮之後才想了起來,今日前來賠罪的人,除了宋君之外,也就一個公孫淵了,至于說宋國的那些個文武公卿,可是沒有一個人出現的。
那些人竟然将宋君給推出來了,結果他們自己卻縮在後面,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麽?難道說,宋君其實隻不過是那些人手中的傀儡而已?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是不應該的啊,不管怎麽說,宋君那也掌控了朝政這麽多年了,他怎麽說,那也是應該将所有的一切都給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的嘛,怎麽可能會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呢?這一切都太過于讓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