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傅月初這邊才剛剛起床,叫來了宮人伺候自己更衣洗漱,外面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這個聲音,傅月初的眉心不由的皺在了一起,這一大早的,怎麽還有人跑過來找自己了?這是個什麽情況?難道說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可即便說有什麽事情發生了,那不是應該去找齊君、魏無忌他們的?怎麽偏偏就跑到他這裏了呢?
“出去看看,出什麽事兒了。”淡淡的瞥了瞥眼前的那些宮女,傅月初低聲吩咐道。
宮女聽到傅月初的吩咐,急忙點頭同意了下來,而後跑了出去。
“武勝君,您要不然再等一下吧,安陵君此刻還在洗漱更衣……”
“滾開,某有要事要同安陵君商議,你們若是再攔着,耽擱了大事,到時候可别怪某對你們不客氣了。”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之後,門外便傳來了兩人的争吵。
姜弼這麽一大早的跑過來,這是打算做什麽?他這是要做什麽啊?難道說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需要同他商議不成?可這一大早的,姜弼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的?
傅月初也不想讓姜弼在外面等太久了,畢竟都這會兒了,他也不知道姜弼前來到底是爲了什麽的,不過嘛,這會兒姜弼既然都已經來了,那他也沒有什麽辦法了,隻能自己先出去看看了。
“什麽風将武勝君給吹過來了?這一大早的……得虧了今日傅某起的早,要不然的話,恐怕就要讓武勝君多等許久了。”
聽着傅月初這話,姜弼整個人都快要發瘋了,這小子……真的以爲他願意一大早的跑過來?這一大早的,他也還有不少的事兒需要處理的好吧。
姜弼看着傅月初那一臉懵逼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歎了口氣,想想昨日齊君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姜弼的心中就異常的郁悶,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跳起來殺人的心都已經有了,這都叫個什麽事兒嘛。
“你小子……都這麽晚了,你才起,看來這幾年在魏國的生活過的還不錯嘛,都能讓你小子變得這麽懶了。”
姜弼這樣的話,聽在傅月初的耳中,就如同是在放屁一樣的,對此傅月初根本就沒有打算要搭理,誰知道這人腦袋是抽了什麽風了,一大早的就跑過來招惹他的。
“武勝君若是有什麽事兒的話,那就快點說吧,别再浪費時間了,若是武勝君沒事兒,就回去吧,昨日可是将傅某累的夠嗆,今日哪怕是天塌下來了,傅某也要好好的休息一天,至于說其他的那些事兒,傅某絕對不會關心了。”
傅月初這樣的态度,讓姜弼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說什麽好了,怎麽還有如此憊懶的一個人呢?想當初這小子在齊國的時候,還是那麽勤快的呢,怎麽到了現在,就如此的懶惰了?
看着傅月初這個樣子,姜弼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讓他想起了昨日齊君說的話,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現在的傅月初應該就是處在這樣的一個階段的吧?
當初在齊國作爲人質的時候,那個時候的生活可以說是朝不保夕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面對什麽樣的情況,可不像現在這樣,整日裏大魚大肉的胡吃海喝,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這要是能夠想得到的,就沒有吃不到的。
“行了,某今日前來,的确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議,不過你打算就在這裏商議不成?若是被外人聽到了,恐怕到時候對你魏國還是很不利的吧。”
聽着姜弼這樣的話,傅月初的神色一凜,能夠讓姜弼說出這樣的話的,那絕對是有什麽大事兒發生了,至于說到底是什麽事兒,那他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這裏,傅月初急忙帶着姜弼進入了殿中,而後又将殿中的所有婢女都給趕了出去,還将自己的親兵都給調派了過來。
“你們守在門口,除了君上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闖入,如有人膽敢擅闖,格殺勿論。”
對魏無忌,傅月初還是很在意的,這小子得知了他這裏的事情之後,定然會跑過來的,爲了以防萬一,傅月初還是得要特意吩咐一聲的。
至于說其他人,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他們闖進來了,天知道姜弼接下來會說出什麽驚天駭俗的話呢,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恐怕……
看傅月初如此的謹慎,姜弼還是很滿意的,這才是要商談大事兒的樣子嘛,要不然的話,這些事情要是給傳出去了,别說對魏國有影響,即便是他們齊國,恐怕也難以脫身泥潭了。
魏無忌這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在得知了姜弼跑到傅月初這裏的時候,原本他也沒有怎麽在意,反正這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交給了傅月初來處理,他出現在這裏,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傅月初做決定,最後他拍案同意就好了。
不過,在得知傅月初讓人戒備起來之後,魏無忌頓時就感覺事情似乎是有些大條了,要不然的話,傅月初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嘛,畢竟不管怎麽說,這畢竟是在彭城呢,在異國他鄉,傅月初做事兒,那還是要顧及到不少的,可現在這樣……那隻能說明了一個問題,這次姜弼要說的事情的确是太嚴重了,所以才會讓傅月初做了這樣的決定。
沉思了一下,魏無忌還是決定自己過去看看的好,免得到時候真的有什麽大事兒發生了,讓他都來不及做出反應了。
雖說他将大權交給了傅月初,可傅月初畢竟不是君王,這有些事兒,他還是做不出決定的,而且,傅月初做決定的時候,首先考慮到的便是魏國的利益,隻有在确定不會危害到魏國的利益的時候,傅月初才會定下來,而這一點無疑是很緻命的。
也來不及收拾一下自己魏無忌當即便跑了過去,守在門口的親兵看到魏無忌前來,也不攔着他,小聲告訴他,“君上,您快點過去看看吧,公子他的臉色很是難看,似乎是……”
魏無忌整個人都傻了,能夠讓傅月初臉色大變的事情,這些年似乎都很少發生的吧?而今日竟然就發生了一起,他今日說什麽也要參與一下,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才能夠讓傅月初的臉色變得那麽難看了。
“月初,昨天晚上,君上跟某說了,想要将我齊國的公主嫁你爲妻,以求齊魏兩國之間的關系更爲親密,而且君上還說了,隻要你同意了,那到時候魏國周邊的那些小國,就全部都屬于你們魏國,讓你們魏國拿下了,這可是一份厚禮啊,你說呢?”
聽着姜弼那平靜的語調,傅月初的心中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姜弼今日過來,竟然會給他丢出了這樣的一個重磅炸彈。
讓他娶了齊國公主,然後就将魏國周邊的那些小國都劃給魏國,不得不說,齊君這一手,當真算得上是一個大手筆了。
那周邊的小國都加起來,可以足足讓魏國的國土翻上一番了,而這樣的一大塊肥肉,他自然是想要吞下的。
可問題的關鍵是,爲何齊君要讓他迎娶齊國公主呢?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齊君還打算将他從魏國給挖過去嗎?
可仔細想想,方才姜弼似乎也沒有說這些吧?如果說齊君當真想要将他給弄到齊國去的話,那應該直接明說了才是嘛,又怎麽可能會背地裏搞那些小手段呢?
“月初,事情呢,某就告訴你了,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也不着急,在列國君王到來之前,你過來告訴某你的決定就好了,迎娶了我齊國公主,對你魏國而言,絕對是大有好處的,遠的不說,單單是眼前的利益,就足夠讓你魏國變得越發強大了,你慢慢考慮,某還有事,就先離去了。”
姜弼離開了,就留下傅月初一個人呆若木雞,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面,而守在外面的将士們這會兒心中也别提有多擔心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但是他們卻看到姜弼離開的時候,那一臉的笑容。
當魏無忌進入房間的時候,便看到傅月初坐在那裏,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在爲什麽事情而焦灼一般,看着傅月初這樣,魏無忌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将這所有的一切都給壓在了傅月初的身上的話,那傅月初又怎麽可能會如此難受呢?可問題的關鍵是,這些事情,也隻有傅月初才能夠掌控全局,若是讓他人來行事,到時候不将他魏國給賣了,那都是最好的一個結果了,至于說謀取利益什麽的,那還是算了吧。
緩緩走到了傅月初的面前,魏無忌長歎了一口氣,本想着問問傅月初,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了,可這些話到了自己的嘴邊,魏無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說,今日發生的一切,那都是因爲他自己的緣故,如果說不是因爲他的話,傅月初也不可能會陷入到這些麻煩之中的。
以傅月初的能力,隻要他願意,這天下之大,随便哪裏他都可以混的風生水起,而且他的小日子絕對會比現在還要舒服不少,而現在……
傅月初不開口,魏無忌也隻能選擇了閉嘴,走到傅月初的身邊坐了下來,看着傅月初,也不說話,隻是耐心的等着傅月初。
整整一個時辰,傅月初都沒有絲毫的動作,這可将魏無忌都給急壞了,如果說是平日裏的話,他根本就不可能這樣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坐上一個時辰,而今日……他卻做到了自己以往根本就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但是這樣的一個成就,卻一點也無法讓魏無忌開心起來,看着傅月初那雙眼無神的樣子,魏無忌的心中就不免有些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