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月初看着景潤,眼中沒有一點敵意,這倒是讓景潤都有些不敢相信了,按理來說,傅月初這不是應該會痛恨于他的?畢竟現在的魏國可是在依附着齊國的,他卻将齊國說的那麽不堪……爲何傅月初不肯生氣呢?
倘若說傅月初生氣了,那他也可以借機離開了,隻是,這會兒傅月初這種态度,的确是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離開?若是此刻他離開了,豈不是證明自己不如傅月初這麽一個閹宦出身的人了?
從當初傅月初的名聲傳播開來的時候,他就一直都在想着,自己到底該如何跟傅月初一較高下,想不到現在竟然就真的有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了。
傅月初這分明就是在考究他的學識嘛,既然如此,那他不妨來試試好了,反正不管輸赢,于他而言,都算不得什麽壞事兒不是?
“那燕趙韓三國,的确算得上是當世之強國,可還算不得一流強國,頂多也就是二流罷了,哪怕他們這些年擴張了不少的地盤兒,可國力卻并沒有增加多少,這一點,安陵君應該是很清楚的吧?”
景潤有此一問,倒是讓傅月初有些疑惑,不過卻也點了點頭,“不錯,他們的國力的确不曾增長多少,可也比起齊國而言,要強出不少,畢竟齊國如今的攤子鋪的太大了,而本身卻沒有那麽強大的能力,所以這對那些自己屯下來的地盤兒的掌控力度确實不高,甚至于齊國的國力就損耗在這種地方了。”
聽到傅月初這話,景潤倒也沒有急着說什麽,而是點點頭,然後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燕國,地處苦寒之地,民風彪悍,不過也僅此而已,他們的國力卻是最弱的,恐怕也就跟那宋國差不多是一個等級的吧。
至于說趙韓兩國,這兩國的國力的确不俗,當年可有着天下勁弓強弩皆出韓國的稱号,而趙國,他們當初的胡服騎射,也讓趙國的國力增強了不少,中原列國之中,能夠有如此強大的騎兵的,當初似乎也就隻有趙國了。”
聽着景潤這話,傅月初很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于他而言,這還真算不得什麽,看來景潤對這些國家還是有着很深的了解的嘛,要不然也不至于會說的那麽精準了。
雖然說這個消息吧,那是幾年前的消息了,不過此人既然能夠了解這麽多,而且還能分析得出來,這還是很不錯的。
但如果說隻是這樣的話,那還是不夠的。
“這些不過是當年的消息罷了,想不到景将軍還在用,不如景将軍還是跟傅某說說,先下這三國到底如何吧。”
聽着傅月初這話,景潤險些沒個氣到跳腳,他都已經說了這麽多了,難道此人還不知足?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景将軍不如還是跟傅某好好的分析一下吧,若是景将軍分析的跟傅某的一樣,傅某倒是可以送景将軍一份大禮,不知景将軍意下如何?”
見傅月初都已經這麽說了,景潤還能怎麽辦?難道他這會兒還能拒絕了不成?
“呵,燕趙韓三國,雖然看上去強大,可其實他們卻已經算不得什麽了,多年的征戰,國庫空虛,百姓貧瘠,他們休想成就什麽大事。” 聽着景潤這話中的滿是不屑,傅月初倒也懶得去說什麽了,景潤不屑于這三國,那也是正常的,畢竟誰讓人家是楚國的人呢?
比起強大的楚國而言,這三國的确算不得什麽,但這也隻是理論上如此罷了,楚國又當真能比這三國好出多少呢?
看看如今的楚國都已經到了什麽地步了?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好吧,虧他景潤還能夠如此侃侃而談,還能不能稍微的要上那麽一點自己的臉面了?
傅月初很是不恥,不過卻也不想多說什麽,反正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他說再多,又能有什麽的?不過是随便聽聽罷了,他自己也有自己的見解不是?
“哦?齊國無法成就大事,燕趙韓又是不入流的貨色,不知那西邊崛起的秦國,在景将軍眼中看來,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呢?”
聽傅月初不提他們魏國跟楚國,這會兒竟然又提起了那個西邊的秦國,這的确是讓景潤都有些無語了起來。
“秦國?若是景某沒有記錯的話,這似乎也是近些年才崛起的吧?雖然他們民風彪悍,可說到底,絕非中原列國的對手,哪怕隻是那個小小的宋國,同樣能夠輕而易舉的将秦國給拿下來了,安陵君這會兒提起這個秦國,莫不是在消遣景某?”
景潤的眼中生出了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這倒是讓傅月初都有些意外了起來。
原本他覺得吧,景潤不管怎麽說,都不可能會如此的自高自大的嘛,可現在看起來,此人的心中的确是這般的想法,齊國他看不上,燕趙韓不入流,那秦國,更是連宋國都不如的存在,看來此人還當真是心高氣傲啊。
“景将軍莫要生氣嘛,傅某不過是遠離朝野三年,不知如今這天下大勢如何變化,今日有景将軍這般分析,倒是讓傅某如醍醐灌頂一般,傅某敬将軍一杯。”
看着傅月初這樣的态度,景潤當真不好給發洩出來了,不管怎麽說,伸手不打笑面人,此刻傅月初都将姿态放的這麽低了,他自然也不好說什麽了不是?
懷着一肚子的怨氣,将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随後便一臉玩味的看着傅月初,“安陵君爲何不問問景某如何看待魏楚兩國的呢?”
傅月初:“……”
這人還真的是不客氣啊,不過既然都已經聽了這麽多了,又何必在意浪費點時間,多聽此人多說幾句呢?反正也都是無傷大雅的不是?
“請将軍指教。”
“魏國,當初也隻是如同燕趙韓一般,不過是一個二流國家罷了,而且還是二流之中墊底的存在,這些年,魏君勵精圖治,拓土強國,依然有了一流大國之氣象,不過,魏國這根基似乎是有些不穩啊,畢竟發展過快了,這一點,安陵君還是要注意着點的好,免得到時候全盤皆輸了。”
傅月初心中那叫一個無語啊,這人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居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他怕不是覺得,隻有他們楚國才是最爲強大的存在吧?
對于景潤這樣的想法,傅月初當真是很無語的,他們就不明白了,這人到底是那隻眼睛看出來的,他們魏國的根基不穩的?
要知道,列國哪怕是已經吞并了家門口的小國了,可依舊還是無法徹底的掌控了的,哪怕是那強大的齊國,說到底,不也是無法徹徹底底的将那些地盤兒給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他魏國呢?如今那些小國的百姓一個個的可都是在安居樂業的好吧,哪怕是有人想要作亂,可還沒有等那人有什麽動作呢,就已經被他的鄉親們給抓起來送到官府了。
試問一下,列國之中,又有哪裏會有這樣的情況的?無一不是有人要作亂的時候,立馬就會出現不少的人追随,以至于讓他們疲于應對,根本就沒有辦法徹底的将這些地盤兒都給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嘛。
越是想,傅月初的心中也就對景潤越發的看不上眼了,原本還以爲這人是個聰明人呢,卻不想,終究還隻是一個活再自己的世界裏的人。
“哦?想不到我魏國竟然還存在着這樣的弊端,這傅某倒是應該好好的注意一下了,多謝将軍提醒,傅某感激不盡,不知将軍對楚國是如何看待的呢?”
既然都已經聽此人說了那麽多的廢話了,那不妨就多聽一點好了,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人到底還能有多不要臉,還能說出什麽樣的言論了。
“我楚國嘛,安陵君難道看不到我楚國的底氣所在?列國之中,有誰擁有我楚國這麽大的地盤兒?又有誰擁有我楚國這麽多的人口?隻要我楚王振臂一呼,立馬便能組建百萬大軍,而你們能否做得到這一點?日後這天下,必将是我楚國一家獨大的。”
聽着景潤這話,傅月初一時間都不想再跟此人說話了,這簡直就是要氣死個人了嘛,見過不要臉的人,可卻從來都不曾見過如此不要臉的,這還真的是讓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安陵君本是天上之星辰,何必要讓魏國跟着齊國一同覆亡呢?今日你我二人再此坐而分析天下大勢,亦可成爲好友,安陵君何不順勢勸說魏君,臣服于我楚國,屆時我楚國稱霸天下之時,自然也是少不了你魏國的好處的不是?”
一聽到景潤這話,不遠處的慕遷等人一個個的大笑了起來,他們誰都沒有預料到,景潤居然能夠說出這種話。
方才在說他們魏國根基不穩的時候,他們就覺得異常的好笑,而現在此人居然還跑來勸說傅月初……哈哈哈,這天下還有比這個更爲好笑的事兒嗎?
要知道,傅月初本來是打算勸說景潤投降了的,可卻沒有想到,一場酒喝下來,結果竟然是原先要被勸降的人跑來勸降他們了,這變化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一點呢?
“安陵君可要考慮清楚了,如今的齊國,那已經是日薄西山了,若是安陵君還想要保住魏國的基業的話,那可要看清楚形勢了。”
傅月初:“……”
所以說,他這是被惹給威脅了是嗎?想不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這的确是讓他有些無語了,不過……既然此人都已經威脅到他的頭上了,若是他還沒有什麽表示的話,那豈不是說,他魏國要低楚國一頭了?
不過這人還真的是有夠蠢的,如今齊魏兩國三十萬裝備精良的精銳大軍前來攻打楚國,而此人居然還想着楚國稱霸天下什麽的,這是腦子鏽逗了還是怎麽的?做人嘛,那就不能稍微的要上一點自己的臉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