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傅月初這麽說,的确是有些誇大其詞了吧,可說到底,這樣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可以說現在他們魏軍已經算得上是孤軍深入了,他們在阻斷楚軍糧草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将自己也給置于險境的呢?
想想這些,傅月初的心中也有些難受,可如今他已經被逼到沒有辦法了,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真不願意讓事情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可如今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了一樣的。
原先傅月初還覺得,他能夠輕而易舉的就讓楚軍臣服,将楚國給拿下來了,再不濟也能将楚國給打殘了。
可現在,在看到中陽城中的那些裝備精良的楚軍的時候,傅月初才算是意識到自己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一個錯誤。
開玩笑,這楚國絕對不是一個好招惹的存在,要不然的話,又怎麽可能會跟齊國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抗衡這麽久而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損失呢?
隻不過,這個時候他看出了這一切,那也不算太晚,他還是不能相信,每一個楚軍的裝備都是直接給他們武裝到了牙齒的那種,哪怕說齊國富甲天下,可齊國也沒有這樣的實力做到這一切,更何況是一個如此貧弱的一個楚國呢?
想到這裏,傅月初的心中也就有些激動了起來,如果說楚軍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被武裝成了那個樣子的話,那到時候他魏軍也沒有什麽好懼怕的了嘛。
傅月初并不怕輸,他怕的,那還是一旦輸了,到時候會讓多少将士埋骨他鄉了,而這是傅月初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此次對陣楚國,絕不可亂來,隻需要将楚軍包圍在中陽城中,讓城中的糧草一粒也無法運送出去了,明白嗎?”
聽着傅月初這樣的命令,在場的部将們自然是沒有一個人會反對的,這一切,他們都不會去考慮,隻需要乖乖的按照傅月初的意思去做事兒就足夠了,至于說别的那些事情,跟他們沒有什麽關系。
“公子,咱們是不是要派人去攔截一下楚軍援兵呢?我軍出現在這裏,方才末将看到從城中飛出來了一群鴿子,打了一隻下來,發現上面寫着讓前線的楚軍前來救援他們。”
聽到部将這話,傅月初不由的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這個時候,如果讓他派人前去攔截的話,還不知道他們要面對的會是什麽樣的一個結果。
揮了揮手,将身邊的人都給趕了出去,傅月初一個人坐在帥帳裏面,怔怔的看着這空蕩蕩的帥帳,傅月初的心中卻滿是抑郁。
一整個晚上,傅月初都保持着自己的坐姿,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動彈,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一衆部将前來的時候,看到傅月初依舊眼神空蕩蕩的看着帳外,這倒是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個個的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做錯了什麽事情?要不然的話,傅月初又怎麽可能會用這樣的眼神盯着他們看呢?可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惹事兒啊,怎麽可能就讓傅月初生氣了呢?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們一個個的可都是很聽話的好吧,根本就沒有一點要招惹到傅月初的意思,怎麽現在傅月初卻變成了這樣的了呢?
“公子,您這是一宿沒睡嗎?”
聽到部将們的話,傅月初才算是回過了神,看着眼前的部将們,随即笑道:“無妨,這會兒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見見楚軍守将了。”
看這傅月初這樣,一衆部将誰也不敢說什麽,隻能一臉無奈的跟在傅月初的屁股後面。
從大營中出來之後,傅月初騎馬朝着中陽城走了過去,而他的身後,魏軍将士們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隻是,看着這些楚國人全部都龜縮在城中,根本就沒有要出來跟他們決一死戰的模樣,一個個的還是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
“中陽守将何在?我乃魏國安陵君,今日前來,特爲叩關。”
不一會兒功夫,中陽城的城門打開了,一個相貌儒雅的白衣中年男子從城中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傅月初不禁愣了一下,這是什麽情況?爲何他感覺這楚國人的氣質怎麽都那麽好呢?
想想那已經死了的景潤,再看看自己眼前的這個人,這一個個的,那還是人嗎?傅月初的心中很是無奈,爲何他就不能有這樣儒雅的氣質呢?
論相貌,傅月初自然是不差的,可以說那是極其的俊美的,可說到氣質……傅月初的身上總是散發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尤其當傅月初生氣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呢個被殺氣給覆蓋了。
不過出現這樣的情況,那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畢竟他這些年可是一直都在外征戰的,身上會染上殺氣,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至于說那所謂的儒雅的潛質什麽的,那還是算了吧,這一切, 跟傅月初這輩子都沒有什麽關系了。
傅月初雖然有些羨慕吧,不過他也不會将這種事兒給說出來了,畢竟他自己身上這樣的氣質,更能夠讓他順利的掌控大軍了嘛,倘若他的身上散發着的是那種儒雅的氣質,還想要帶領大軍?别做夢了,血魂軍的将士,那可都是身經百戰的将士,一個儒雅的人,能夠帶領這樣的大軍嗎?
“原來是魏國安陵君來了,我乃楚國武平君帳下大将熊信,不知安陵君來此何幹?如實沒有記錯的話,這裏可是我出宮的地盤兒,安陵君現在帶着領這麽多的士卒前來,莫非是要跟我楚國開戰不成?”
聽着熊信的這番話,傅月初的臉上滿是錯愕,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會是如此的傻乎乎的,當着他的面,說出了這樣的話,這是真的腦子不合适呢還是說他本來就是一個蠢蛋呢?
不過嘛,傅月初倒也不在意這些人,反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他來這裏,爲的就是能夠給齊國大軍解圍,讓齊國大軍可以順利拿下楚軍,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了。
“恩?熊将軍這是還不知道嗎?我軍已經拿下虞城了?現在來中陽,自然是爲了能夠拿下中陽的,難道熊将軍覺得,我傅某人是來這裏郊遊的不成?”
傅月初這話一出,熊信的臉色頓時變得别提有多難看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傅月初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拿下虞城?這怎麽可能呢?要知道,虞城裏面可是駐守着七八萬的大軍的,而且還是在景潤的率領之下的,更别說虞城本就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了,魏軍想要拿下虞城,這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魏國怎麽可能如此輕松的就拿下虞城了呢?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想不到安陵君這樣的人物,居然也會撒謊,當真是再開玩笑,安陵君覺得我就那麽好騙不成?我虞城易守難攻,就憑你們魏國的實力,哪怕是全軍覆沒了,都不可能拿下虞城的,你這定然是在欺騙于我……”
聽着熊信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咆哮,傅月初也是有些無奈的,這人怎麽就那麽傻乎乎的呢?實話都已經告訴他了,結果他卻不肯相信,這又能怪的了誰呢?
看着這人,傅月初覺得,自己方才的羨慕,那純粹就是多餘的,看看這楚國貴族的氣質,一個個的都别提有多好了,哪怕是他自己,方才都是忍不住的羨慕了一把。
不過嘛,這會兒傅月初倒也算是反應了過來,他這根本就沒有必要,别看這些人氣質有多麽多麽的好,可說到底,這些人終究還隻是一群蠢貨罷了,瞧瞧他們這一個個的,怎麽就能那麽蠢呢?
他都已經說出了實話了,結果此人居然還不肯相信,他犯得着編造這麽一個謊言嗎?這是将他傅月初給當成了什麽樣的人了?
“安陵君可真的會開玩笑,說說吧,你們是如何越過我楚國的防線的?趁着現在兩國還沒有交戰在一起,你們還是趕緊退去吧,我會親自寫信給武平君,相信武平君看在安陵君的面子上,應該是不會太過于爲難你們的。”
聽着熊信這番話,傅月初的臉上滿滿的全部都是錯愕,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些人,居然會愚蠢到了這個地步的。
瞧瞧他們說的這話,還兩國并沒有交戰……他們這是在做夢呢嗎?如今的虞城已經在他們魏軍的手中了,甚至于周邊的楚人,都被搬遷到了魏國境内,至于說虞城守将景潤,早就已經被萬箭穿心了好吧。
“恩?熊将軍覺得傅某人這是在跟你開玩笑嗎?不得不說,熊将軍也太不了解我傅某人了吧?這種事情,你覺得本公子貴爲魏國安陵君,會來欺騙于你?”
看着傅月初那一臉的不屑,熊信的眼中滿是不敢相信,在他看來,魏軍想要拿下虞城,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嘛。
就魏國那麽一點兒家底,他們也想跟齊國一同對楚國發動攻擊?不過是佯攻罷了,又怎麽可能動真格的呢?還拿下虞城,這更是不可能的是。
“罷了,既然安陵君非要說自己拿下了虞城,如果這樣的說法能讓安陵君的心中舒服一點,那就這樣吧,不過安陵君還是盡快離去的好,免得我國王上得知安陵君貿然進入我楚國的事情,然後調集大軍前來攻打安陵君,要知道,這可是在我楚國的地盤兒上,安陵君就算不爲自己麾下的将士們考慮,也要給自己考慮一番不是?”
熊信這話倒是讓傅月初有些搞不懂情況了,這人是什麽意思?明明這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之後,他卻無法理解這其中的意思了呢?
“哦?倒是不知道熊将軍爲何會有此一說了,還請将軍指教,不知将軍方才那番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