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琳蓉是真的生氣了,不過更多的卻還是失望。
她當真沒有想到,在魏無忌的心中,居然已經對傅月初忌憚到了這一步了,昨日還拉着傅月初有說有笑的,今日他就想要了傅月初的命。
“君上,你想要的權,我家夫君已然給你了,若你要财的話,蕪玥商會,我可以做主,送給君上,隻求君上能夠放過我們這一家子,倘若君上不放心的話,那就将我們這一家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圈禁了,隻求君上饒了我家夫君。”
“琳蓉,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寡人何曾說過會殺了月初的?寡人跟月初情同手足,你認爲寡人會是那種毫無人性的人嗎?不說寡人跟月初之間的關系,單說你我之間的關系,你認爲寡人會下手?而且,月初這些年爲魏國做了多少事情,你當寡人看不到的嗎?月初是我魏國的大功之人,你以爲寡人就那麽容不下他嗎?”
魏無忌這會兒已經明白了問題到底是出在了哪裏,可他也沒有想到,傅月初現在的膽子竟然會這麽小。
不過……似乎傅月初的膽子就沒有大過吧?雖然說會揍他,可那也是爲了他好的,但是傅月初卻從來都不曾做過什麽越界的事情,更是從來都不曾有過拉幫結派,廣織羽翼的事情。
權,是他親手送給你傅月初的,錢,這是傅月初一點一滴的打拼出來的。
可傅月初拿到他給的權之後,從來都不曾謀私,甚至于還将自己的家财給拿出來了不少。
别人得到了這樣的滔天權勢,到頭來無不是養肥了自己,可傅月初呢?卻将自己的家财都給散了不少。
蕪玥商會到底是有多掙錢的,他如何能不知道?日進鬥金那都是不足以形容萬一的好吧,可傅月初卻将這樣龐大的錢财都給拿出來,用來給魏國打造出了一支鐵血大軍。
若非有傅月初不計代價的投入,魏軍的戰鬥力又怎會有了質的飛越?若非有傅月初的辛苦努力,魏國的國力,又怎會有如今這樣的光景?而魏國的地位,又怎麽可能會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的?
這所有的一切,那可都是傅月初給帶來的,而他呢?除了給傅月初帶來了麻煩之外,似乎就什麽都不曾給過傅月初。
說到底,傅月初從來都不曾欠過魏國什麽,反倒是魏國欠了傅月初不少。
“琳蓉,這件事情,那就是一個誤會,你先讓寡人進去看看月初好嗎?”
聽着魏無忌這樣的話,琳蓉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嘲弄的神色,冷冷的盯着魏無忌,寸步不讓。
就在魏無忌準備強行闖入的時候,琳蓉突然間給跪在了地上。
看奧琳蓉這樣的動作,魏無忌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就不明白了,今日這個事情,那本就是一個誤會,既然如此,那隻需要給解釋清楚了,一切不都可以解決了嗎?
爲何先是傅月初給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爲他要收回所有的一切了,所以就冒着大雨跪在馬車旁邊了,現在又是琳蓉……他們這兩口子是将他魏無忌給當成了一個背信棄義之人了不成?
而且,讓魏無忌不解的是,以傅月初的性子,若是被幾個宦官給刁難了,那是絕對不會忍受的,到時候自然會将那個宦官給一口氣殺了,可現在傅月初不僅沒有收拾了這幾個宦官,反而還乖乖的聽了他們的話,跪在了雨中,這是幾個意思啊?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魏無忌的心中升起,哪怕是當初砸彭城的時候,因着要迎娶齊國公主的事情,傅月初私自離開的那一次,都沒有讓魏無忌的心中如此的懼怕的。
仿佛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從他的心間離開了一樣的,這樣的感覺,讓魏無忌很是不舒服,可他又說不出什麽,隻能硬着頭皮,看着琳蓉。
“看來君上是不打算放過我們是了嗎?現在君上要進去,無非就是想要确認夫君他是否當真昏迷不醒,亦或者說,君上是想要确認他會不會直接死了是嗎?若是如此,那我也不攔着,隻求君上答應我一個條件,隻要君上答應,我便讓你進去。”
看着琳蓉這一臉堅定的樣子,魏無忌頓時有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了,這都是個什麽事兒嘛,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卻沒有想到,就因爲那麽幾個宦官,結果卻将事情給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說實話,此刻魏無忌的心中都已經将自己身邊的那幾個宦官給恨死了,若是沒有這些人的存在的話,那傅月初也不至于會陷入昏迷之中,性命垂危了不是?
魏無忌當真從來都不曾想過,他身邊的這些個宦官竟然會如此的可惡,今日面對這一切的,那是傅月初,就即便是傅月初,如今也因爲這些人的緣故變成了這個樣子,這要是其他人的話……
這個後果,魏無忌都不敢想了,他當真不知道,如果說今日是其他人碰到這樣的事情的話,到時候他們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以死明志嗎?這樣的人,那還真的是大有人在的,到時候他魏國的名聲也就毀于一旦了,甚至于說到時候還會對他們魏國群起而攻。
倘若傅月初當真死了,那到時候列國自然會認爲,他們魏國這一次是要元氣大傷了,到時候嘛,便是列國吞并魏國的時候。
哪怕魏國如今已經足夠的強大了,可那又如何?不管魏國有多強大,說到底,終究魏國還是隻有自己,并沒有盟友,在足夠的利益的情況下,他們魏國自然是會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地步了。
齊國自然是可以作爲魏國的後援的,不夠現在的齊國,連自家的事情都無法搞定了,更何況是插手到魏國的事情之中呢?
一旦列國當真發動攻擊的話,别說他們魏國了,恐怕就是齊國也無法幸免于難了。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看着自己面前的琳蓉,魏無忌的心中滿是愁緒,可又不好說什麽,現在最爲要緊的,那還是先保住傅月初的性命,至于說其他的,隻能日後再說了。
隻要傅月初活着,那他們魏國就還有機會,如果說傅月初真的因爲他的緣故而死了,那到時候恐怕就連魏國國内都會有不少的反對的聲音的。
“好,你說,不管你說什麽,寡人都答應你,你現在可以讓寡人進去看看月初了吧?”
魏無忌這樣的态度,引來的隻有琳蓉的冷笑。
琳蓉的心都已經要死了,原本她還有那麽一絲希冀的,不過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魏無忌這擺明了就是要他們這一家子的命的嘛,要不然又怎麽可能會如此着急呢?
此刻琳蓉已經鑽牛角尖了,在她的眼中看來,魏無忌就不是個好東西,現在做這些,那爲的就是要将傅月初給殺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請君上饒了孩子吧,若是君上要殺的話,殺我們這些人就可以了,所有的罪孽,都由我們來承擔,不知道君上意下如何?”
聽着琳蓉這樣的話,魏無忌的心中那叫一個生氣啊,他今日這是怎麽了?爲何就說不明白了呢?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讓傅月初死啊,他還巴不得傅月初能夠幫着他分擔一點呢,又怎麽可能會對傅月初動手呢?
況且說了,傅月初可是魏國的功臣,他若是對傅月初動手的話,那他成了什麽了?到時候若是給傳出去了,那他魏無忌的臉面還能存着嗎?
想想這些,魏無忌的心中就多了幾分憋悶,傅月初會誤會了,這一點她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傅月初向來都是心高氣傲的,自然不可能會無端忍受這樣的羞辱的。
可琳蓉爲何也跟着誤會了?瞧瞧她這會兒說的這些話,這是人說的嗎?如果不是考慮到傅月初的話,這會兒他都想要将琳蓉都打上一頓了,好事兒一點不做,這會兒就知道胡攪蠻纏。
若是平日裏也就罷了,不知道這會兒傅月初的情況到底是有多危險的?你這會兒就這樣拖着,這是要做什麽?
“琳蓉,别鬧了好嗎?寡人已經說過了,寡人從來都不曾有過要動月初的意思,那所謂的權勢什麽的,寡人不看在眼中,你認爲月初他就會看在眼中了嗎?你也太小看寡人了,今日的事情,那就是一個誤會,你先讓寡人見月初一面,确定他安全無虞之後,寡人再跟你解釋。”
聽着魏無忌這樣的話,琳蓉齊射便進入了房間裏面,也沒有再攔着魏無忌,畢竟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攔着魏無忌又有什麽作用呢?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當真不想再看到魏無忌了,如果不是因爲魏無忌的緣故的話,傅月初好好的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見琳蓉自顧自的走到了房間裏面,也沒有要繼續攔着自己的意思,魏無忌二話不說便跟着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裏頭,看到傅月初那蒼白的臉色,魏無忌的臉色也變得異常的蒼白了起來。
昨日他看到傅月初的時候,那還是在他面前有說有笑的呢,可今日卻……這一刻,魏無忌的心中滿滿的全部都是後悔。
如果不是他亂來的話,又怎會将事情給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呢?他今日若是不來安陵君府的話,那傅月初也就不會受氣,不受氣的話,那也不會變成這樣了嘛。
說到底,這一切還是因他而起的,而且,現在更爲要緊的,那還是傅月初已經誤會了他的意思了,在傅月初看來,他現在是要對他動手了。
當初傅月初就一直都在念叨,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也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每次當傅月初念叨這些話的時候,魏無忌就一遍遍的告知自己,絕對不能虧待了傅月初,也不能辜負了傅月初的一番心意的,可結果呢?到頭來他還是将傅月初的心給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