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車禍意外


驕陽普照在皎潔的大地,每一片晶瑩的雪花都散發着耀眼的多姿。

很早之前就約好了今天給念念做皮膚修複手術,謝恒不在家,也隻能苗蕊一個人帶着念念去了。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抱着念念坐了進去。

小家夥活潑,揮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說道,“媽媽,是不是過了今天,念念的小手又會和從前一樣漂亮啦?”

“是呀,寶貝的小手會變得和原來一樣白白嫩嫩。”苗蕊笑着說道。

不得不說,念念改變了苗蕊很多,從前的她可不會笑的像個孩子,心頭軟的像是一汪水,似乎從某一個位置開始凝結的冰層在逐漸融化。

由于昨晚下了一場大雪,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停,道路結冰剛清掃出來的馬路很快又會被一層白雪覆蓋住。

雖然不是上班高峰期,車輛不多,可相比較速度還是較慢。

苗蕊抱着念念,給他講解沿途的風景都是什麽,母子倆有說有笑,愉快的笑意像銀鈴一般在車廂内飄蕩開來。

驟然,幾乎是電火雷鳴的瞬間車子翻了一個又一個圈,最終滾到了路旁的隔離帶停下。

油箱漏油,滴滴答答的滴着,完全翻過來的車子冒着白煙,路人見狀撥打了求救電話,沒過多久警察和救護車一同趕到。

“心跳低于三十,血壓急速下降,電擊。”急診室裏主治醫生滿頭大汗看着心電監護儀馬上接近一條直線冷靜的說道。

助手照做,隻見手術台上面色蒼白的女人在電擊作用下帶動着胸口起伏。

手術接近二十個小時,女人依舊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重症監護裏,白皙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嘴上帶着氧氣罩,齊耳的短發利落的平鋪枕頭上,她面容安靜,濃密的睫毛卷翹,不問凡塵的清幽。

溫文早已哭得泣不成聲,雙手趴在透明玻璃前無力的流着淚,大肚翩翩順着玻璃滑坐到地面。

她面色蒼白,表情猙獰,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武勵見狀立刻上前去扶,屆時才發現從她腿根處已經流出了大片的鮮紅血迹。

一向穩重的武勵從來沒有這樣焦躁不安過,他抱起溫文就去了急診室。

兩天的時間發生了這麽多連他都無法接受的事情,更何況是馬上就要回來的謝恒。

謝恒接到溫文打來的電話,扔下了所有,不顧一切返程回到蓉城。

姗姗來遲,塵埃落定,都成了定局,無法挽回的定居。

福子從來沒在謝恒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驚慌,那是一種面如死灰的絕望,空洞的眼神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前,透過玻璃窗望着裏面平靜的女人。

從進入醫院的那一刻開始,謝恒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沒離開過一步,沒吃過一口飯,沒喝過一口水,像是一尊雕像。

溫文動了胎氣,情況稍微穩定一點福子來了謝恒這邊。

他知道他心中的痛,這樣的感覺撕心裂肺如萬蟻啃食,可他不說,全然吞入腹中這才是福子真正擔憂的地方。

“恒子……你吃點東西吧,如果你都倒下了,那苗蕊又該依靠誰?”福子端着飯盒放到他眼前,他根本連看都不看。

因爲謝恒明白,苗蕊醒過來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們恩斷義絕的時刻。

就算是依靠,他也不會是那依靠……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謝恒也就這樣不吃不喝的看了她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裏,苗蕊蘇醒,她的眸子倏地瞪得老大,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儀器設備,直接沖出了重症監護室,力氣過猛,内髒受損嚴重,鮮血猛然從口中噴出。

眼眶凹陷,臉色更是蒼白的如同牆壁,嘴角沾着血迹順着脖頸流到藍色的病服上,雙眸驚恐,她雙手死死的抓住謝恒的手臂,表情猙獰的忙問,“你告訴,念念呢,念念他怎麽樣?”

謝恒雙臂無力,這一刻他才恍然意識到,原來他最害怕的不是她醒不過來,而是當她醒來之後即将面對一切時的驚恐無措。

“苗小蕊,你先冷靜,你聽我說。”他扶着苗蕊孱弱的雙肩,像是手中握着一根羽毛,一不留神就會消失不見。

水眸瞪得大大,滿心期待的望着謝恒,她能夠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和惶恐的神情,嘴角扯着一個笑,“謝恒,你告訴我,我要去看看他,他看不見我會不高興的。”

“……念念,已經……不在了。”即使是鐵血謝恒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何況是視他如命的苗蕊。

她的雙手在顫抖,牢牢的抓着謝恒的手臂,不可置信的大笑起來,“謝恒,你在騙我對不對,念念一直都在我身邊,他怎麽可能不在呢?對不對,謝恒,你不能拿念念開玩笑。”

“苗小蕊,你清醒一點,你心裏明白,你心裏比誰都清楚,爲什麽不肯面對現實。”他反手紮住了她的手臂,搖晃着她的身子,大吼着。

如果她現在走不出來,那就意味着這輩子都會困在這個死胡同裏,精神會被綁架在自己的世界裏,永生永世。

滾燙的淚珠噼裏啪啦往下落,顫抖的雙手用全部力氣掙脫開謝恒的束縛,“你在騙我,我不信,我要去找念念,我要去找他。”

緊接着她就赤着腳瘋狂的朝着一個方向跑,謝恒緊随其後從後面抱住她,聲音嘶啞,近乎于哀求,“念念不在了,念念不在了,他已經不在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這一刻謝恒哭了,念念不在了,他的心何嘗不是在淩遲?

苗蕊掙紮,哭得歇斯底裏,用腳踹,用拳大,最後她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用盡全力,口中蔓延着鐵腥味都沒有松開。

要不是她虛脫昏迷,想必直到此刻都不會松口。

清醒過來也就意味着過了危險期,至少生命上暫時是安全的。

眼圈通紅,睫毛上還沾着未幹的淚水,謝恒小心翼翼給她清理嘴角的血迹,目光陰沉,長眉自始至終都沒有舒展。

指腹劃過她消瘦的臉頰,輕柔,不敢太過用力,怕驚醒夢中的她,許是又怕面對清醒的她。

“苗小蕊,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謝恒自己都不清楚,他這話是說給苗蕊聽的還是說給自己的,他的勸慰更是潛意識的催眠。

可殘酷的現實真的能過去嗎?真的能好起來嗎?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與不安侵蝕着他們每一個人的心。

此時此刻,這裏就是一個晦氣不詳的地方,布滿死亡氣息的地方,絕望,悲傷,恐懼,一切都讓人毛骨悚然,即使是窗外陽光明媚也無法觸及這些陰暗。

福子準備了白粥,這次謝恒沒有拒絕,隻不過他吃了幾口後就放在了桌子上。

“恒子,你和苗蕊風風雨雨這麽年都過來了,什麽大風大浪都經曆過,這次也不會是例外。”福子拍了拍謝恒的肩膀,勸解着他。

謝恒無力的搖搖頭,大手握着她蔥白的小手放在唇邊,一雙黑眸像是一個蒙上暗沉的寶珠,灰蒙蒙的毫無光澤,“——這次不一樣。”

兩個人在一起糾纏了快十年之久,又怎麽可能是說斷就斷的,當局者迷,福子心裏清楚,他也不再說多,轉身離開給他倆留下一個空間。

暖氣開的很暖,加濕器均勻的噴灑着煙霧,倏地,苗蕊緩緩睜開了眸子。

一瞬間,她猛然想起了所發生的一切,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我的父親去世了,母親不要我了,哥哥不認我,現在就連我的兒子都不在了,謝恒,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樣懲罰我?”

每一滴淚水都狠狠敲擊在謝恒的心頭,他緊握着小手,小聲說道,“你沒有錯,錯的也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

眉峰鼓起,一雙如墨的眸子包含真摯,“苗小蕊,你還有我。”

忽然間,苗蕊停止了哭泣,安靜的詭異,雙手撐起身子靠在了床上,她就這樣靜靜的望着謝恒,眼神中沒有感情,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疏遠和距離感像是一條無形的橫溝把兩人分隔成兩個世界。

苗蕊決絕的收回自己的手,白皙的臉頰蒼白,烏黑的發絲也變得發黃,細眉微蹙,眉宇間閃現一抹陰狠,側眸輕瞥,“……還有你?”

而後她又頓了一下,冷聲說道,“謝恒,我的父親死在你的手上,我的兒子死在你弟弟的手上,如果有因果輪回,就讓我親眼看着你們下地獄。”

額前零散的發絲遮住她略微陰沉的臉頰,她緊握着拳頭,恨意滿滿。

是的,就在苗蕊昏迷的前一秒清晰地看見了一輛迎面駛來的大貨車,車随極快,在逆行,而車裏的司機正是蔺小磊。

他笑的張狂,就像是從修羅場中走出來的修羅,雙眸充滿了恨意,一腳油門加速狠絕的撞了上去。

依照謝恒的能力,查到這些是手到擒來的,所以他必定是已經知道是蔺小磊所爲。

苗蕊眸光鋒利,“謝恒,我的兒子命一定要讓他用血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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