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一個品學兼優的大學生。在學校裏,他是老師和同學共認的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一年前,方靜因全身無力而到醫院檢查,被市裏最具權威的中心醫院确診爲重度肌萎縮。就是許多言情小說裏,男主人公最愛患的那種病。
據說,這種病沒得治,隻有等着嗝屁。方靜雖然博覽群書,但唯獨對醫學著神作書吧不感興趣,就是偶爾看看,也純粹是一掃而過打發時間,他也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所以他自己并不知道,命運,已經給他宣判了死刑。
從檢查報告出來的那天開始,方靜便與醫院的這張病床成了親密無間的朋友。但他仍然在心底寬慰自己,不就之後,自己就可以康複出院了,甚至他還在幻想着出院後怎麽去實現自己那些很‘宏偉’的目标!因爲醫院方并沒有給出此病能夠康複的承諾,但也未有此病無法醫治的說法。
随着時間的流逝,開始還絡繹不絕來探望方靜的同學和老師逐漸稀少起來。到最後,他竟是好幾天見不到那些曾經熟悉的臉龐,聽不到能讓他找到一絲慰藉的問候。
這令方靜感到很難過。無所事事的他躺在病床上開始暗自揣摩,最後,他得出一個他自己很不願意接受的結論:自己的病再無康複的希望。而且他從老師和同學那帶着無奈與惋惜的眼神中、從醫生護士那隻是爲了應付的舉動中也看出了些許端倪。
本來在童年時父母離異,一直随着母親生活的他早就練就了一種笑對天下煩心事的心境。就連前年母親積勞成疾而去世,他也隻是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仍然樂呵呵地去上學。這讓老師與同學無比詫異于佩服。
不過這次他真的很痛苦,很絕望。
理由很簡單:他再也不能在上學的路上看那些粉嫩少女美麗的臉龐和婀娜多姿的身段!再也不能用自己的零花錢投資與一些市井小神作書吧坊,然後賺上一大堆帶着誘人的油墨味道的百元大鈔!再也不能寫一篇自認爲很狗屎的神作書吧文或論文,發表在學校的期刊裏,然後便獲得全校師生的贊歎與羨慕,後來便是一筆豐厚的獎學金,并得到省文教局頒發的榮譽證書。
不過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給他打針吃藥的護士,還算是個看得順眼的美眉。這也算是在他将死之前老天爺給他的一種補償吧!
雖然,他全身的肌肉已經萎縮到隻剩下皮包骨了,看起來像金字塔裏出土的木乃伊似的,就連神經末梢也已經退化,根本體會不到護士的手指握着自己手臂時的細膩感覺,但他仍然喜歡被小護士握着。至少,從心靈上感到很舒服。
“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裏,何處得秋霜?”
“長恨複長恨,裁神作書吧短歌行,何人爲我楚舞,聽我楚狂聲…”
小護士不在時,他就念着那些唐詩宋詞,以此緩解自己内心裏的孤寂和恐懼。
昨天,臨床的老太太因肝癌去地藏王那裏報到了。這讓方靜的心裏更加難受—-一種人對死亡與生俱來的恐懼籠罩着他。
方靜努力地睜着眼睛,自己最喜歡的小護士,今天怎麽還沒來?
“昨天是老太太去世,今天是不是該輪到我了?”
“我看了那麽多美女,可我還是處男呀!連人生最美妙的事情都還未曾享受過,難道就要翹辮子?遺憾啦!”
因臉上沒有了肌肉,方靜的話變成一陣模糊的呓語。赢來打掃衛生的老太太的一陣惋惜聲:“這可憐的孩子,多好的苗呀,卻患上這種怪病!這老天怎麽這麽不公啊?”
這是方靜在這個世界時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小護士還是沒有來。
“看來我是等不到妙人兒到來的時刻了。”
方靜感到自己的眼睑再也無力睜開,喉嚨開始急劇收縮,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就連一直很清醒的大腦也開始模糊。
“難道這就是死亡?可我還有那麽多的心願未了呀,怎麽能就這麽去了呢?”
一種複雜的感覺糾纏在他漸漸模糊的腦海,最後,他隻能哀歎,被命運操控的人生真是無奈的有些狗屎!
方靜開始出現臨死前的幻覺。
方靜瞧見了一張帶着慈祥的微笑的女人的臉。那張臉上有許多的雀斑,眼角也布滿了無數的魚尾紋,兩鬓間生長着很多與她實際年齡不相符的華發。可他堅持認爲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因爲那張臉龐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曾經在無數個睡夢中夢到過的媽媽的臉。“咦,那是媽媽!媽媽,我好想你!”
就在方靜準備對着那張臉哭最後一次鼻子的時候,那張臉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男人的臉。男人臉雖然模糊,但他依舊一樣就認了出來,那是那個狠心抛棄媽媽和自己而獨自去偷歡的薄情郎。方靜把生命最後一絲力量化神作書吧無限恨意,狠狠地盯着那張臉,直至那張臉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
黑暗,開始對他無情地襲擊。
“這隻是一個夢!等夢醒之後,一切又會恢複如常的!”
方靜這樣安慰着自己,隻是他發現,在他面前有一團亮點正在急劇縮小。那團亮點好像近在他眼前,也好像距離他很遙遠,就像夜空中那閃爍的星星。這時,天邊突然飄來了一片黑雲,開始遮擋星星的光彩,遮擋着他的視野,直至最後全部将星星淹蓋,将他的思緒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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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方靜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很疲乏,連睜開眼睛的那麽一丁點力氣也沒有。突然,一滴有些溫熱的水珠滴在他的臉頰上。
“難道是天花闆漏水??現在這建築…,連醫院都是豆腐渣工程!”
方靜的心裏如是感慨着,他開始聚集全身的力量嚷嚷着讓身邊的小護士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可是,他竟然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自己想要的聲音,隻能發出“啊啊噢噢”的聲音。
“也許是很久沒有說話的緣故,因此嗓子也不太好使了。”方靜仍然閉着眼,慵懶地伸出手去擦掉臉上的水珠。
“咦,我的手能動了?難道做了一個夢之後,我的病竟然就不藥而愈了?哈哈,我就說嘛,我怎麽會那麽點背的呢!我可是天底下最最好運的人啊!”
這讓方靜感到無比的興奮。這種興奮也讓他之前疲乏的身軀有了用之不盡的力量,也讓他暫時忘記了水珠的事情。
但他仍然害怕這隻是自己久病在床的一種幻覺,所以隻是把自己的雙眼睜開一條縫,然後再把雙手舉到那條縫隙前面。
“這不是我的手!”這是方靜的第一反應。因爲呈現在他眼前的那雙手是一雙不應該屬于一個二十歲青年人的手。且看那那肌膚,嫩嫩的、雪白的、非常富有彈性。細膩如豆腐、如脂玉。唯一令他不滿意的就是手小了點,隻有嬰兒的手一般大小。
“這是我的手嗎?”
方靜根本不相信這雙手是屬于自己的。于是他再次閉上眼睛,揮動了一下雙臂,生怕剛才所看見的那雙手,在自己揮動手臂時便會消失,恢複到夢前的那火柴棍兒模樣。
手臂随着自己大腦的指令動了,感覺很真實。
這就是自己的手臂!
剛才看見的都是真實的!
喜悅!喜悅之後是興奮!
對于一個久病的人來說,自己的病突然之間痊愈了,甚至還好到了超出自己的想象,那無疑是最值得興奮的一件事。
“索性睜大眼睛看看痊愈後的自己”。方靜決定睜開眼睛,好好地欣賞一番這個煥然一新的自己。
“啊?!”當方靜完全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他卻看到了一副令他感到有些憤怒的畫面。
映入方靜眼中的是一雙纖細卻又有些粗糙的手托着一張正在打盹的東方人特有的瓜子臉蛋。臉蛋上那張不抹紅卻自帶紅的小嘴裏正不住地‘滴滴答答’地向自己臉上滴着口水。
“我還以爲是天花闆漏水了呢!原來是你丫的口水。”
方靜很憤怒!憤怒的他眼中就快噴出火來,同時,嘴裏發出一聲大聲的尖叫。
尖叫聲吓醒了睡夢中的姑娘。姑娘睜開還有些睡意的眼睛看了一眼方靜便扭頭喊道:“老爺!夫人!少爺醒了!”
姑娘叫了幾聲,又轉回頭看向方靜:”少爺…,少…!”
帶着滿臉喜悅的姑娘準備抱起躺在搖籃中的方靜,可當她看見方靜眼神中那濃濃的怒意之後,喜悅瞬間變成了恐懼。
莫名的恐懼,甚至渾身都開始顫抖。
方靜眼神中的怒意就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劍,狠狠地紮進姑娘的神經,令她害怕到顫栗。猶如一把隐形的精神枷鎖,讓姑娘躲無法躲,藏無處藏,隻能本能地退後。
現在姑娘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頭,盡量用長發遮住自己的臉,遮住自己的眼,不再去看那帶着蕭殺意的眼神。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這是一個還未滿月的小孩能表現出來的眼神嗎?姑娘驚恐的同時也有一絲疑問。
直到n多年以後,姑娘回憶起那日方靜的眼神,仍然感到一陣心悸。不過,更多的是釋然,因爲那是少爺!像少爺那等強橫如神仙般的人物,便應當擁有此等眼神!
隻是姑娘不曾知道,其實方靜在事後也無限後悔:“哎,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你是美女還是妖怪就被一個眼神吓跑了。早知道這妞這麽經不起吓,我就不用那種眼神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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