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端坐在椅中的鞑靼王子,卻讓他有種如臨豺狼虎豹的驚悚,心中後悔不疊。
抖抖索索的起了身,擦了額間薄汗才畏畏縮縮的說道:“微臣奉建福……皇上之令,來爲王子獻上美人。”
這幾日,王宥可是敬獻了不少東西,稀世的珍寶,甘醇的美酒,還有衆多嬌色美人……
穆敖王子本就興緻恹恹,不耐聽這中原降臣的一派歌功頌德,溜須拍馬,短刀拍在案上,驚得那人一身顫抖,才堪堪的停住了口,尴尬不已。
“賞給軍中勇士,本王子……沒這興緻。”
降臣暗道不好,難道這馬匹拍到了馬腿兒上?那降臣本是寒士出身,憑借着八面玲珑,巧舌如簧一路攀爬到此,察言觀色更是個中高手,轉念才谄媚的禀報道:“啓禀王子,皇上爲表忠心,此次敬獻之人,乃皇上的親侄女,大胤公主……”說道此處,降臣也唾棄了一番王宥,爲了保全自身,連親侄女都不放過,想到那國色天香的皇室公主,又暗暗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的打量着鞑靼王子。
穆敖頓時來了興緻,嘴角亦牽起一抹笑意,遙望着前方,布恪将軍順着王子的眼神看去,空空的城樓,什麽都沒有,可王子的迷茫神情讓他無比鈍惑。
降臣搓着手哈着腰望向布恪将軍:“那這公主……”
“帶她進來吧,好生梳洗打扮一番。”布恪将軍看着穆敖王子的神情,既然是中原公主,也算是配得上王子的,于是道。
穆敖這次沒有拒絕。
降臣頓時一陣欣喜,雞啄米一般的點頭,這才躬身行禮之後才退了出來。
凝香宮外已是一片混亂,天還未見亮,不遠處的火光卻将天空燒得通紅,嘶喊聲,刀戟聲不斷傳入耳中。
德維公主慌慌張張的跑去昭陽宮,她要找她的母後,四哥已經與父皇一同上陣殺敵,還是阻擋不了鞑靼蠻夷的進攻,心神早已慌亂成一團,母後……
德維公主跑進昭陽宮,皇後娘娘依舊一身鳳袍,高高的鳳冠華麗非凡,鳳儀萬千,呆愣的望着殿中流轉的七寶琉璃宮燈。
“母後,母後,鞑靼蠻夷攻進來了,怎麽辦,怎麽辦啊?我不想死……”德維公主晃着皇後娘娘,皇後才緩回了心神,
“德維,你快走。”皇後看着眼前的女兒,她還這麽年輕,這麽美貌,不能被鞑靼莽子糟蹋,也不能就這樣死了。
皇後推着德維,德維緊咬着下唇,跌坐在地上,母後還是不停的推着她,喚來葉姑姑将她拖走,她摳着殿門,葉姑姑拽着她,她就是不松手。
“你難道想被鞑靼莽子糟蹋嗎?快走,葉琳,帶她走。”皇後早已淚流滿面,一言令德維僵住,聽說鞑靼莽子一路攻來,攻入醇親王府時,将府中女眷統統糟蹋,更将康元郡主淩辱至死。
德維任由着葉姑姑掰開她的手,德維甩開葉姑姑,跪在母後身前:”母後,你跟我一起走。”
“不……”母後搖了搖頭,堅毅了一輩子,将所有的拽在手中,不能就那樣放棄,頭上的鳳钗跟着搖曳,更顯出她此刻的蒼白,她這一生都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人,得不到夫君的愛,有的隻是這一國之母的尊榮,臨死,也不願放手。
葉姑姑将德維拖進了密室,少時,皇後緩緩拾階而上,端坐在昭陽宮的鳳榻之上,看着四處逃難的宮人。
這……應該是最後一道懿旨了。
德維在葉姑姑懷中瑟瑟發抖,聽着外面一陣哭天搶地,母後威儀的聲音傳來:“吾等皆爲皇室之人,爲了皇室最後的顔面,吾等還是飲下此酒,也算保全了皇室,保住了自生清白追随陛下于黃泉。”說完,鳳目掃向殿中衆人,身先士卒,飲了杯中瓊液。
德維早已慌作一團,捂着耳朵不敢聽外面凄厲的慘叫,可那些人的聲音還是不放過她,傳入她的耳中,撓着她的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