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織語對于李揚這人的印象很淡，雖然兩家離得不算特别遠，卻幾乎沒有往來，隻知道他有個綽号叫小神童，人生得不錯，還是以前帶人來反自己時，單方面看見的。
如今突然間聽到他名字，愣是半天沒能想起是誰，李念一看便知，提醒道，“李揚，那個小神童，很有名的，至今還跟我并列書院第一。”
“哦，我想起來了。”李織語握拳一敲手心，“他這個興緻好，會寫多個字體的人，都笨不到哪裏去。”
李念卻說，“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提，李揚似乎沒有告訴其他人，要不是我有一次給他桌上放東西，風太大無意間看到他本子，我還不曉得他有這手呢。”
“他誰也沒說過？”
“是啊。”
李織語覺得奇怪，“他有鐵哥們嗎？”
“不知道，李揚跟大家處得都好，就是沒有看他跟哪一個人玩得特别好。”
李織語一聽便彎起嘴角，“你少跟他往來。”
“你覺得他是壞人。”
“現在還不能确定，但我怕你給人家賣了都不知道。”李織語對李念這種一根筋的孩子表示擔憂，雖然現在懂得變通，但她仍舊沒法放心，“朋友不在乎多，能有幾個交心的就好，雖然不知道李揚爲何沒有深交朋友，可人家在人情世故上，能甩你好幾條街。”
“我有這麽差？”李念有些吃驚，自己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同窗往來都會應，可學裏的總有部分人跟自己相處得不太好。
李織語說，“你少想這麽多，其實你不算特别差，但一比較起來，就有些慘不忍睹，所以才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李念頓時開懷。
李織語還交代幾句，“廢話咱們少說，比對自己好點，那些人看着讓你吃不下飯，尋個由頭打發便是，餓到自己得不償失，算了，我知道你沒好意思開口。”
她能猜到那些圍觀李念的都是害他摔倒的人家，估計是怕狠了才圍着他轉，否則按他這樣的直性子，早把話說明白，幹脆自己叫來書童教導起來，什麽時候出手送人走，用那些技巧，一一交代好才準備離開。
李念沖她擺擺手，“妹妹路上小心。”
“你好好休息。”李織語潇灑一揮手，帶着眀芽離開。
李念卻靠起墊子發呆，書童往他被褥裏換個湯婆子，見他難得發呆而不是看書，好奇問道，“少爺可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李念回神，“方才那些書呢，給我看看。”
書童看他似乎也沒哪裏古怪，轉身去取書，正好落看李念深深皺起的眉頭。
李織語跟老太太辭行：“哥哥瞧着精神很好，我去時他還在念書，幸好沒把我給忘記，陪我吃了一大匣子點心，您有沒有嘗，有幾個還是我做的呢。”
“嘗了，味道很好，你該常來，我這一把年紀總是容易忘事，差點就忘記你還會做點心。”缪老太太摸了回李織語的小發髻，“頭發再長些，就能全挽起來，到時候能梳很多樣式呢。”
李織語沒有避開，乖巧地站着，“若真如此，老太太也教我梳一個發式，這些東西我都不懂呢。”
缪老太太立時笑了：“好，都依你。”
李織語就要告辭回去，缪老太太牽了她小手送出去，她還勸，“外頭還在落雪呢，您别送啦，屋子裏暖和些，您這樣出去難免吹着冷風，到時候族長和念哥哥該擔心。放心吧，我自己可以走。”
“那你路上小心些，仔細腳下，千萬别摔着。”
缪老太太幫她理好兜帽，李織語對她笑，挽了眀芽往外邊走，快出大門口，站在雪地裏還轉過身沖她這兒擺擺手。
李織語走了，缪老太太還立門口看，隔間出來個纖細小少年，拿着佛經笑，“老太太怎麽站在門邊，當心吹到風。”
缪老太太才回去坐下，“我都這把年紀，還有什麽好看的，倒是你們這些哥兒要多注意。麻煩你幫我這老婆子尋書了，就是這本，去看看念哥兒吧。”
李揚揖手，“不麻煩，小事而已。”
缪老太太笑笑，趕緊叫婆子領路，待他離開才歎，侍候她的姑姑問，“老太太歎什麽氣，兩個孩子都是極好的呢。”
“織語好，我看在眼裏，可李揚，我卻不曉得了。”缪老太太道，“他們倆個我瞧着頗有些相似，可處起來，後邊那個，隻讓我覺得松懈不得，這樣的孩子，往後的城府指不定深到哪裏去。”
姑姑問：“所以您不叫織語姑娘跟揚哥兒見面？”
“倒不是如此，隻是有種感覺，他們倆真碰到一起，大事不妙。”缪老太太搖搖頭，不願意再多說下去。
李織語回了家裏，跟自家祖母說了李念的事，順便打聽打聽小神童，“李揚這孩子您可知道。”
“什麽叫這孩子，人家跟你念哥哥是一個歲數的，要真喊起來，你還是要叫他聲哥哥。”
“我就那麽随口一聲嘛。”李織語嘴裏這樣說，心裏卻偷偷的思考起來，好似這麽久以來，都隻見到比自己大的，小點兒能讓自己喊弟弟妹妹的，還這沒有。
有些虧啊。
老太太已經同她說起李揚其人：“再争氣不過，他爹是個秀才，考了幾十年，還是沒有考到舉人，這沒什麽，多少人寒窗苦讀也沒個好結果，可李秀才，唉。”
李織語非常茫然，孫嬷嬷便替老太太說下去，“空有讀書的殼，卻沒有讀書人的心，打妻子不說，捏着自己秀才的名聲死活不肯去尋點教書育人的事，回回都說考舉人中進士，哪裏能分心，後來更是學寫詩大家喝酒，喝得爛醉如泥就拿老婆兒子撒火。”
孫嬷嬷對李秀才很是不屑，對李織語道，“這樣品行的人能有什麽出息，人在做，天在看呢，幸好揚哥兒不像他爹，真真是破窯裏出好瓷。”
“嬷嬷說得倒似曾見過她。”
“怎麽沒見過。”孫嬷嬷說，“你受傷那會兒，他來看過你的。”
：科舉路是這樣的：童生—秀才—舉人—貢士—進士
每個朝代的科舉制都不一樣，所以我幹脆選了個最簡單的，大家看看就好，不過古代考秀才舉人啊，就跟中考高考差不多，甚至更重要，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詳情可看《儒林外史》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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