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沉重點兒的事情,李織語情緒有些低落,顯然是被吓怕了,觀主頭一次見到她如此害怕,便開口提起其他:“我今日請你和小霸王過來,是想請你們幫個忙,織語你現在還好嗎?不舒服的話先回去罷。”
李織語戳了塊糖桔餅吃,打起精神道:“我無礙的,你隻管說。”
觀主将放得有些溫的茶推給她,“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之前你來過道觀,定空有跟你說過吧,我不打算再收弟子,準備将道觀先關了,往後興許不會再常開。”
“對,師兄确實有提到。”李織語一面應着,一面暗戳戳的想,看來定空沒有把自己推給思恒長老準備走後門的事情跟觀主說啊,那自己還是沉默吧,反正現在拜不拜師都沒有比自個安危重要。
“我打算将隔壁院子收拾出來,到時候給定空和少顧住,但如今你也看到。”觀主笑笑,“可能是聽到要暫關道觀的事情,現在很多香客都在往這邊跑,實在騰不出人手,是以,我想請你和少顧去看看那間院子有沒有哪裏要補損的地方,先記下來,到時候閉觀前好請人修補一二。”
李織語覺得還挺簡單的:“我對這些還算熟手,不用小霸王也行,觀主你随便給我一本本子,我好記下來給你看。”
觀主便到隔間尋本子,回來時手裏卻提着紀少顧,真的是提,單手抓住他後衣領,整個人都是懸在半空上,想掙脫都難,觀主把他放下後改抓住他肩膀,把本子遞給李織語:“那間屋子許久空着,這幾日才下過雨,沒準會跑出什麽東西,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還是讓少顧陪着你。”
紀少顧扭頭:“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别說蟲蟻,哪怕跑出蜈蚣,觀主你信不信她能單手抓下來丢地上踩。”
“那沒準有蛇呢。”觀主把他腦袋擺正。
“怎麽可能。”
李織語覺得很有必要提醒道:“道觀是建在山裏的,後半就是森林。”
“……”
“所以,興許沒有蛇,可能會是其他東西,譬如野豬狼熊,道觀今年的清點還沒開始,誰知道會遇上什麽,對吧。”
“是啊。”李織語在旁邊連連點頭。
紀少顧不耐煩道:“行了!說那麽多話不就是想讓我一塊去查檢院子嗎,我去,可以了吧,觀主你先放開我。”
觀主立時松開他肩膀,還不忘叮囑:“少顧多護着織語點,她再膽大也是個姑娘家,若在裏頭真遇到什麽奇怪東西,也别再看下去,直接回來同我說便是。”
紀少顧撇撇嘴,到底點了頭,和李織語一道往隔壁院子走。
李織語見這院子的銅環大門都透出股陳舊味兒,門把上還生鏽了,感慨道:“之前綠江縣刮過很大的風,沒想到它居然能撐過去,屹立不倒,實在叫人佩服。”說着往本子上記了它一筆。
“應該是你們這邊風不大吧。”紀少顧道,“州府好幾戶人家的房頂都被掀掉了。”
“這麽慘?”李織語詫異反問,擡起手要去推門,忽然覺得手很輕,低頭一看,婉然不見了,再仔細想想,婉然不是一早就掉下來被自己抱進觀主屋裏嗎。
“喂你至于如此慌張麽,又沒有把你家給掀了。”說完瞧她好幾眼。
李織語一巴掌呼小霸王腦袋上:“瞎說什麽,我家要是被掀,我還會在這兒麽,是我把閨女忘在觀主屋裏了。”
“哦,你說它啊,剛才我有看見,它在書房裏墊子上打滾打得正歡呢,你瞎擔心個啥,觀主不吃貓肉。”看她面色不好,又添一句,“其他師兄也不吃,好像都挺喜歡貓貓狗狗的,就是思恒長老,有可能會吃,成日在後山吃野味。”
李織語滿臉驚悚:“你說真呢?”
紀少顧立時哈哈大笑,順帶一腳把門給踹了:“騙你的,走吧,趕緊把事情做完便能早點去尋你閨女。”
李織語沖他後背白幾眼,跟着走進院子裏,隻見裏頭荒涼得很,居然還有野草,都快到她腰上了,趕緊往旁邊退,“我說,這兒該不會一直無人住吧?”
“當然,觀主就在隔壁住,有個風吹草動他那邊肯定會知道,半點自由也無,誰想搬過來,所以幹脆放着,上回夏日裏才除過野草,沒想到居然生得如此之快,真夠煩人的。”紀少顧取出匕首砍出一條小路,沒有聽見李織語的講話,吓得趕緊回頭。
便見李織語提着裙子走,自然有些慢,離自己不過幾步遠而已,幹脆過去拎人,“你也太慢了吧,烏龜上身嗎。”
“所以你才不招姑娘家喜歡。”李織語拍掉他手,又看看底下到腳踝的長裙,沉思出口,“我把裙子綁起來吧。”反正有穿中褲。
然後就被一巴掌打在自個腦袋上,她氣憤擡頭:“我幹嘛啦招你打。”誰知小霸王已經蹲下來,回頭沖自己兇巴巴道,“上來,我背你過去,你們女孩子家就是麻煩,磨磨唧唧得要死。”
李織語毫不客氣趴到他背上,順便把剛才那掌之仇給報了。
小霸王“嘶”一聲,“你再亂動我就扔你下來。”
李織語聞言趕緊環住他脖子道:“快點走吧,話這麽多,我還要回去接婉然的。”
“知道啦,就你話多。”
李織語偏過頭看紀少顧,因是背着的緣故,他們倆湊得有些近,所以李織語還能看見他臉上泛起的薄紅蔓延到耳根子上,偏偏還要故作鎮定直視前方,臉上繃得半點笑意也無,不禁捏了下他耳朵,“小霸王,你害羞啊。”
紀少顧忍無可忍:“你再說廢話我就不客氣了。”
“好吧好吧,我不逗你玩,反正你已經承認啦,嗯,小霸王你真好懂。”李織語噗嗤笑出聲,松開捏他耳朵的手,眼珠子一轉,湊過去往他耳朵吹了一下,這是婉然最喜歡的,生氣時往吹吹它耳朵,保管開心。
但李織語忽略了紀少顧不是婉然,前者是人,後者是貓,自然截然不同。
于是,沒有絲毫提防,受到驚吓的紀少顧吓得直接把李織語甩出去丢到草叢裏,撒開腳丫子,往那間離直接最近的正堂沖過去。
李織語揉揉腦袋爬起來時,小霸王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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