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姑娘來似雨,去似風,一眨眼蹤影都不見了,李織語傻坐半天,理清好思緒,才等來婉然和提着糖糕的眀芽回屋。
婉然掙脫開眀芽的抱蹦下來穩穩落地,扒拉上椅子聞一回,氣得在上邊跺腳拍爪,還要出利爪撓,叫李織語忙撈走哄,“我的小祖宗,千萬别撓啊,這椅桌可是一套的啊。”壞了再換可有些麻煩。
眀芽摸不着頭腦,隻好先跟着李織語哄婉然,末了還有些疑惑,“方才在廚裏婉然還乖呢。”
李織語沒好意思把紅衣姑娘的事情說出來,随口搪塞過去。
臨到夜裏紅衣姑娘才到,婉然今次見到她卻平靜得多,也沒龇牙咧嘴,乖乖伏在坐妝台子前散頭發的李織語腿上假寐,紅衣姑娘要靠近它才擡頭,伸手就要亮爪,紅衣姑娘便提着裙子飄起來,甚是不滿,“你家貓有病嗎,好好管教,免得往後丢你臉。”
李織語用眼神無聲譴責她。
紅衣姑娘一見,立時不高興,裝模作樣清清喉嚨,捏着嗓子唱大戲,“今宵露重,奴家願化衣,伴君身側,點香燭,意濃墨,共寝至天明。”眼波妩媚,擡了下颌,挑釁的意味,“此等親密,絕非爾等幼貓能做。”
婉然大怒,撲過去就要撓她倆爪子。
李織語簡直無奈,看紅衣姑娘飄到房梁上坐定晃腿,權當房梁成秋千,偏偏眀芽打水回來,自己沒法念叨紅衣姑娘無恥,轉而抱起婉然順毛,低聲哄道,“人家是笨蛋,你同她生氣做甚呢,乖,我才不叫她陪。”
婉然嗷嗚嗷嗚叫起來,李織語趕緊把它抱穩,“小祖宗我最愛你啦,真的,我發誓,你第三位,豈是那等紅衣者能媲美。”
紅衣姑娘以袖掩唇嗤笑一聲,“也不過第三。”
李織語沖上邊翻白眼,親了口婉然,眀芽走過來催她,“姑娘在做甚?夜深了,該洗漱歇息。”
這才洗漱,往床上躺好蓋得被褥,婉然就蹦上來,使勁往窩裏鑽,紅衣姑娘飄過來笑盈盈道,“喲,沒想到醋味射陽重,簡直嗆死個人。”還伸手去推李織語,“往裏頭挪點兒,我要睡覺。”
李織語看一眼眀芽,卻發現她已經睡了,已知她是被紅衣姑娘催睡着,方開口道,“我說仙子您不睡也沒有關系的罷。”
紅衣姑娘來脾氣,不耐煩沖她擺擺手,“那又如何,我偏要睡,快點快點,否則我對你閨女施法啦。”
李織語總覺得這話莫名的耳熟,“你去找李揚了?”到底往裏邊挪點,婉然氣得拍她好幾掌,爬到另一頭窩好,瞪着紅衣姑娘不放,李織語知它其意是何,感動之餘還對前者道,“要睡隻能這樣,我閨女性子拗着呢。”
“莫名其妙,先前我也同你困覺啊,它都沒這麽大反應,偏偏今兒跟吃辣椒似的,你該不會給她喂辣椒吧。”紅衣姑娘鑽進被窩裏問。
“我對閨女寶貝着呢,脫鞋沒。”
“脫了,我說你人也真夠怪的,我哪怕穿鞋睡,一不弄髒二沒毒,你嫌棄甚。”
李織語撫着婉然背道,“其實我嫌棄你。”
紅衣姑娘哼一聲,伸手撥了下貓兒的胡須,“同你說正經的,我見過李揚,她比之前,要變得很多,那眼那眉頭還有臉,半點鬼氣也無,最奇怪的是,她居然看不見我了。”
李織語揀着略重要處問,“鬼氣是怎麽回事。”
“你沒看出來?”
“自然,我是人好嗎。”李織語真是覺得她把自己看得太厲害。
紅衣姑娘想想,“對啊,說到底你不過是個人,蟲豸會告訴你才有鬼,事實上,鬼氣這種東西虛無缥缈,多在幼童時纏繞,是因幼童陽氣弱陰氣重,當然,此氣尋常人家看不見,修道之人才能見,多不會管,等你們這群奶娃娃再大些自然而然會散掉的。”
“那你吃驚什麽。”
“你不懂。”紅衣姑娘皺了下眉頭,看她一眼,“你要知道李揚這人十分怪異,當初我第一眼見她便感到壓抑,恐怕不止鬼氣那般簡單,隻是大家不認識,我也沒有多理會,何況如今才過去沒幾個月他就幹淨得如同白紙,未免太……”
李織語沉思片刻接過話頭,“這幾個月他經曆的大事似乎隻有搬到族長家中暫住和家人離世,其他的我未有聽聞,咱們推測一步,恐怕原先叫你壓抑的鬼氣是源自自己的家,他離開了,解脫了,所以又恢複常态。”
“或許。”紅衣姑娘不置可否,“但他,恐怕沒那樣簡單,他有請你幫忙對嗎,去做罷。”
好在李織語腦筋素來轉得快些,此時詫異一息便回神問道,“爲何,你說他處處古怪,還要我去趟渾水,信不信現在我叫婉然給你四爪。”
紅衣姑娘闆起臉,“且聽我慢慢道來。”
“嗯,我聽着,你說。”李織語應着卻拍拍婉然,把原先昏昏欲睡的婉然給叫醒了。
“你提防心已經快漫到天邊了,至于嗎,我非那等無緣無故陷害你之人。”紅衣姑娘素來對她這臭毛病不喜。然此前是她動手在前,叫人家心無芥蒂好似有些難,“算了,簡而言之就是,李揚失去鬼氣後,我發現她乃大富大貴命數者,而且,乃萬年好運的那種。”
李織語茫然,“你确定沒有看錯嗎。”
紅衣姑娘認真颔首。
李織語摸摸婉然腦袋,“她同我差不多罷,乍看起來面相平平,實則暗藏玄機。”
紅衣姑娘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還是如是點頭,“差不多。”
“那咱們睡覺罷,婉然都困了。”李織語說着把被褥提高些蓋好便要合眼,紅衣姑娘一把抓住她肩膀:“就沒有其他要說的啦。”
李織語理所當然道,“沒啦,本來嘛,人家李揚跟我就隻有同族情分,其他的與我何幹,問再多也沒用,早點睡才對,明兒個我還要起來做包子。”
“你打不打算幫她?”
“不了,雖說可能因此而走運,但仔細想想,若你沒有同我說起此事,我這輩子都不會跟她有更多來往,是以,咱們還是睡罷。”
紅衣姑娘簡直恨不得抓着她搖幾下,好讓這說話稀裏糊塗丫頭清醒點兒,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前後壓根沒有搭在一處好嗎。
李織語叫搖得煩,睜眼憤憤道:“你再鬧,以後你睡地鋪。”
“你的待客之道,啧啧。”紅衣姑娘嫌棄的戳了下她額頭,“聽我的,去幫忙,百益無一害,将來哪怕遇到什麽棘手事,你抓着這個讓她出手,她至少能給你點運氣。”
李織語阖眼:“世事哪樣這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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