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重樓見姐就要私闖民宅，不由拉住了她的身子制止。
半夏恍然醒來，笑了笑道：“我幾年前來過這棟宅子，就是有些好奇想進去看看。”
這是一棟極爲雅緻的老房子，白牆青瓦，木栅花窗，木料是棕紅色的，和蜿蜒纏繞的綠枝交映成趣，清淡分明。外牆有些斑駁脫落，卻如丹青淡剝，牆面的剝落處攀生出藤蘿蔓草，随風搖曳，神采靈動。實在是一幢讓人一眼就會喜歡上的宅子，重樓下意識舉起單反拍了好幾張照片，同時不由産生出了想要進去參觀參觀的想法，半掩着的大門仿佛在邀請别人。
“姐，那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重樓明顯已經蠢蠢欲動。
半夏無所謂般地笑了笑道：“沒關系，大不了被趕出來。”
重樓不由笑了，覺得說的有道理，便上前推開了嘎吱作響的木門：“有人在嗎？”沒有人回應。
重樓聳聳肩回頭看着半夏：“姐，沒人。”
“那就看看吧。”半夏不說話，專心看着格外精緻的雕花門廊，假山竹林，郁郁蔥蔥的桂花樹，不遠處的一片池塘内，還有金魚環繞着蓮葉遊動，妙趣橫生，讓人眼神久久難以離開。
這幢老宅是段喻宸的母親送給他的，曾經兩人都十分喜歡這裏的構造和布局，覺得這樣的宅子十分适合生活，像是回到了古代那田園般的日子，隻是現實很殘酷，當時兩人天真地遐想終究隻是一個夢。
半夏摩挲過古井，突然看到偏屋的大門打開着，上前扣了扣門，當時這宅子裏就住了一個打掃宅院的老嬷嬷。當時段喻宸的奶奶李蓉在生段青笠時缺少母乳，家裏幫傭的老嬷嬷正好也生了孩子，便一起喂大的，後來老嬷嬷依舊一直在段宅幫傭，有了段喻宸更是悉心照料。這些年段喻宸見老嬷嬷年紀大了，又和家裏人不大往來，便給她安排了這樣一份工作清閑的工作。
“進來。”老嬷嬷熟悉的聲音響起。
半夏見重樓正在專心拍照，便走進了偏屋：“阿嬷。”
原本閉着雙目坐在搖椅裏休憩的老嬷嬷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要起身，半夏立即上前攙扶了一把：“阿嬷，我來這邊逛逛，正好來看看你。”
“你，你是舒小姐吧。”老嬷嬷雖然上了年紀，認人的本領卻不容小觑。
“阿嬷，跟你說了叫我半夏，你怎麽還這麽叫我，太見外了。”
老嬷嬷見半夏幾年不見還是老樣子，不由笑開了花：“半夏你好幾年都沒來了。”
“阿嬷，我出國了，近期才剛剛回來。”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如果你在黎城，段小子肯定會帶你一起來。”
半夏聽了老嬷嬷的話，心裏咯噔一下：“阿嬷，段喻宸……他自己來過？”
老嬷嬷點了點頭：“是啊，你記得吧，那天段小子帶你過來的時候，就說過以後每年的那一天都要帶你過來，可是後來每一次段小子都一個人來，我問他，他什麽也不說，我還以爲你們分手了，原來是出國，這下我也就放心了。”
半夏笑了笑，撫慰般地對老嬷嬷道：“阿嬷你放心，以後我會陪他一起來看您。”
“好，好，好。”老嬷嬷連說了三個好字。
“阿嬷，你還沒吃飯吧，要不我幫你做？”
“好啊，那我今個兒就嘗一嘗半夏的手藝。”老嬷嬷拉着半夏的手，顯然十分高興。
“重樓！”半夏走到窗前喊道。
“姐，怎麽了？”
“進來陪阿嬷說說話！”
半夏相互介紹了下兩人的身份後，吩咐重樓好好陪阿嬷，就去廚房做飯了。雖然宅子老，但廚房很新，煤氣竈之類的應有盡有，半夏看了下冰箱内寥寥無幾的食材去了後院。
阿嬷在後院有一個自己的菜園子，裏面種植着時令的新鮮蔬菜，有時候還會養幾隻雞鴨。
半夏摘了一籃子蔬菜，又去街上各買了些魚肉，這才開始大展身手。
燒完菜，半夏下意識拍了張照片，躊躇了一會兒，登上了三年都沒怎麽用的企鵝，給段喻宸發了過去：“在阿嬷這裏做的菜，待會兒就開吃！”
發完後，半夏也不覺得段喻宸會收到，放好手機去偏屋喊重樓和阿嬷吃飯。
“阿嬷，回頭我把照片洗出來就給你送過來。”
“好，好。”阿嬷笑得燦爛若菊。
“阿嬷，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重樓給我老人家拍照呢！”阿嬷很少拍照，有時候幾年也不會去拍一回照，因此有人給她拍照更是笑得開懷，“你可有個好弟弟。”
半夏笑了笑：“那我就請好弟弟給我和阿嬷拍一張合照！”
“我們仨一起來吧！”重樓将單反放在櫃子上，定好時間，重樓和半夏一人坐在阿嬷一邊，對着鏡頭一笑。
“卡！”一道白光後照片拍好。
“好了。”重樓拿起相機看了看，很滿意拍出的效果，“這張照片也好看，回頭也洗一張給阿嬷。”
“好好好，都洗出來，阿嬷，我們去吃飯吧。”半夏攙扶着阿嬷挪步到了餐廳，剛開始吃飯，半夏的手機鈴聲便響起，半夏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是段喻宸的電話，讓兩人繼續吃，自己走出了餐廳。
“喂。”
“在長安路？”段喻宸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絲毫情緒。
“是的，我和重樓出來玩，就順便來阿嬷這裏坐坐。”
段喻宸正站在78樓的辦公室的玻璃牆旁往下望，78層的高度不矮，加上一整面的玻璃牆，很多朝下望的人都會産生恐慌感和不安全感，似乎随時都會掉下去，他曾經也這樣，後來漸漸習慣了，不知道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孤獨，還是和别人保持距離的冷漠。
半夏見段喻宸久久沒有說話，不放心地問道：“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你繼續吃飯吧。”段喻宸說完，生怕自己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甘心，挂斷了電話。段喻宸沒想到半夏會去見阿嬷，顯然她還清楚地記得之前兩人一起出門的場景，隻是帶的人不是自己，卻是重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