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堅持自家夫人的話永遠沒有錯這個原則,但胡青牛表示他自己的原則也是要堅持的,比如眼見爲實。“可是教主真的很喜愛夫人啊。”
對胡青牛那句喜愛完全不信任,王難姑隻是一臉無可奈何:“你怎麽還叫夫人?”
“不叫夫人叫什麽?教主說了,宋大俠是他相好的,少爺就是他兒子。”
“教主還替人養兒子?”怒鐵不成鋼,在王難姑看來,自家教主相貌好武功好學識好什麽都好到一塌糊塗,理應娶個溫柔賢淑美麗無雙的妻子,怎麽能和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喪妻有子的鳏夫扯上關系?這簡直就是糟蹋。“那個宋遠橋也太不要臉了。”竟然玷污她的教主!
“……”雖然不明白自家夫人究竟從哪裏得出這樣的結論,但胡青年明智的沒有反駁,隻是很認真的表述了一下他的觀點,“我覺得很好,比起那個柳姑娘,我更喜歡宋大俠。”
這一次難得的王難姑沒有和胡青牛唱反調,因爲她也同樣不喜歡胡青牛口中那個柳姑娘,甚至可以說是深惡痛絕:“就是一條狗都要比那女人好。”
胡青牛點頭附議,自然而然的接下了一句:“可是教主不能和狗當相好的。”
“……”被自家夫君這麽天然的話給噎住了,王難姑默默地看着自家夫君半晌緩不過氣,她一直以爲她已經很了解自家夫君了,可今天才明白,原來她所謂的了解有多麽淺顯,淺顯到讓她覺得,或許她和夫君之間的比鬥該暫時放一放,先讓他們夫妻間重新了解一下再說。
“總之,無論是宋遠橋也好,那個女人也好,都不是什麽夫人,他們都配不上教主。”
聞言,胡青牛看向王難姑的眼中帶上了幾分隐約的猶豫,過了片刻,才猶疑開口:“難姑,我覺得你還是稱宋大俠爲夫人爲好。”
“爲什麽?那個宋遠橋還拿喬不成?”一個大男人竟甘心被當個女人對待,切!王難姑心底愈發鄙視了起來。
胡青牛搖了搖頭否定了王難姑的猜測,其實這段時間以來宋大俠别說拿喬了,就是聲音都沒冷硬半點,和和氣氣的很好相處,隻是,“教主會不高興的。”
王難姑挑起了秀眉望着自家夫君,她現在依舊很不理解自家夫君究竟爲何會對教主喜歡一個男人這種荒謬的事情根深蒂固的堅持着,難不成夫君還真以爲教主會愛上宋遠橋不成?
“教主說的?”
再次搖了搖頭,胡青牛開口:“教主并沒這麽說,隻是我是這樣覺得的。”當然他也沒這樣做過,因爲他覺得教主很喜歡他稱宋大俠爲夫人,每當那個時候,教主總會笑的很開心,雖然宋大俠的臉色會變得很奇怪。
“你覺得?”王難姑嗤笑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轉身進入了屋子留給自家夫君一個窈窕背影。——她家夫君啊,就是太容易被表象迷惑了,把教主的玩笑都當了真,她可不會和青牛一樣傻兮兮的就去相信這種事情的。
王難姑堅持着自己的想法,可很快的她就明白,這個世界并不是某個人的想當然,她以爲所謂的教主夫人不過是一場比較盛大的玩笑罷了,可誰來告訴她,眼前這個調戲着男人的人是誰?絕對不會是她那英明生物武功蓋世的教主大人!!
是的,就是調戲,雖然連當事人都沒這麽覺得,但以女人的角度來看教主的行爲就是赤·裸裸的調戲,什麽言語暧昧什麽摟摟抱抱啊,教主大人可完全不知道收斂,非要等到被他調戲的那人忍無可忍時才笑着任由宋遠橋怒言怒語,那滿臉享受的樣子簡直讓她不忍目睹。就這樣重複近一個月,王難姑不得不承認自家夫君這次是對的,教主的确很喜愛宋遠橋。
青山綠水風光如畫,蝶谷是個清幽而美麗的地方,呆在蝶谷之内,宋遠橋最喜歡的就是每日抱着青書坐在離木屋有一段距離的某條小溪邊享受清風拂面的感覺,尤其當這個時候還沒有某人打擾時他就更喜歡了,隻是他沒想到今日會有“來客”。
“你……”王難姑是跟着宋遠橋來的,她覺得她有必要和這個人好好談一談,在教主不知道的情況之下。隻是事到臨頭她卻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好,總不能一上來就問:你和教主到底是不是相好的?
宋遠橋也沒催促,隻是坐在青石上輕拍着懷中嬰孩望着遠處等待着,他知道這個女人有話要說,這一個多月來,王難姑看他的目光都能把他看出花兒來了。
過了許久,在王難姑終于稍稍理順了自己心中的問題之後,終于能夠順利說出第一句話:“我能問問宋大俠是如何和教主相識的嗎?”一個是武當之中備受尊敬的大師兄,所謂的名門正派;一個是明教教主,被歸位邪魔歪道。這兩人究竟如何會糾纏到一起的?
如何相識?宋遠橋低首凝視着青書,笑意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溫潤儒雅,“并沒什麽特殊的,隻是碰巧罷了。”
雖然這個回答跟沒有回答一個樣,但王難姑還算是暫時接受了,繼續提出她第二個問題:“你們獨處了一個多月?”
“嗯。”
“朝夕相處沒有别人?”
“嗯。”
“你還幫了教主?”
“算是吧。”
“那……”頓了頓,王難姑有些吞吞吐吐的,臉上也閃過看掙紮,好似猶豫着接下來的話是否該問出口,幾次三番後,才堅定了神色,帶着幾分破釜沉舟的氣勢,雙目緊盯着宋遠橋一字一句問的極其緩慢而清晰。
“那麽,你和教主在那個石洞之中發生的事情也是真的了?”天知道當她聽說這事情的時候有多驚駭,什麽坦誠相見相擁而眠,在這兩個詞之下她腦子裏忍不住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的圖:綿綿雨夜,患難之下滋生出暧昧情愫的兩人似被那雨打樹葉的聲音蠱惑,自此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一夜糾纏魚水之歡,直待天明抵死纏綿。
隻要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滿腔沸騰的熱血。教主自掌教以來所關心在意的皆是教中公務,對于男女之事那是不屑一顧的,清心寡欲了那麽多年,一旦釋放,其精力充沛可想而知。整整一夜、整整一夜……這四個字纏繞在王難姑的腦子裏不眠不休,讓王難姑十分艱難才控制住讓自己不會流鼻血。
“凸!”爲什麽到現在還有人記得這事?什麽石洞之中發生的事情?石洞之中根本什麽都沒發生好不好?!暗暗磨着牙,宋遠橋從齒縫之中艱難擠出了他的解釋,“我和你們教主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
隻可惜,腦補的力量是強大的,在早就把石洞之中劇情補的滿滿的王難姑看來,宋遠橋這種反應就是被說中了事實之後的惱羞成怒啊,這代表了什麽?這不正代表了她所猜測的一切都是事實了嗎?這真是太、太……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王難姑隻能激動到雙頰泛紅一臉迷離的盯着宋遠橋,聲音輕飄飄到恍惚。
“鬥膽問一句,教主的技術應該還合格吧?”
“……=口=”誰來把這女人拖走!!
“诶?您别走啊,夫人、夫人——,我知道教主持久力肯定合格,但技術的話實在不好說,但若是不行夫人您也沒怒,多實踐實踐就會好的,夫人——”
*
宋遠橋這段日子過的愈發艱難了起來,本就有個沒正經的陽頂天整日裏捉弄他,現在又來了個喜歡追着他問問題還是一些詭異到極點的問題的王難姑,水深火熱都不足以說明他現在的狀況,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盡快把青書的身體治好然後遠離這是非之地,從此和這些人老死不相見。
終于,在宋遠橋差點就開始掰着手指算日子的時候,半年地獄般的黑暗日子終于熬到了頭,在胡青牛的一聲特赦般的肯定之中,宋遠橋激動的幾乎喜極而泣。終于、他終于可以離開這裏回武當過他的清靜日子了!
也不需要收拾什麽,反正他來這裏的時候就幾套衣服而已,回去自然也是輕裝上陣了。客客套套的用公式化的語言和三人告辭,也不等誰說什麽,宋遠橋就抱着自家兒子飄然遠去了,别說他不知感激,實在是這半年多的日子夠他受了,把他對胡青牛他們的感激全部消耗殆盡,現在隻剩下急欲升天的迫切。
谷内,目送着宋遠橋離去的背影,王難姑的目光有些複雜,幽幽的落在了陽頂天的身上,語氣遲疑:“教主,不留下他嗎?”縱使她再怎麽不屑于人情世故也知道,宋遠橋是武當張三豐的大弟子,不出意外也是未來的武當掌門人,若教主現在不留下,那往後就更難留了。
留?陽頂天收回了目光垂眸低笑,自然是要留的,隻是不急,網收的太急魚兒反而會順着水流逃走,對于那個人,最好的收網方法隻有溫水煮青蛙了,要知道,這半年來他經常逗個青書可不是白白在浪費時間的,小孩子的記憶有時候可不能小瞧。
至于現在?“我先回光明頂。”他也該爲明教多吸收一些新鮮的血液爲他分擔事務,這樣他就有時間去忙他的私事了。
“是。”雖然不是很清楚教主的打算,但王難姑和胡青牛還是恭順的送走了陽頂天,頓時,蝶谷之内有安靜了下來,一時間竟讓人覺得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