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橋,你……”
就在陽頂天開口的當口,一道悅耳的女音插·入了進來,“教主,請問我住在哪?我想先回房歇息了。”
是黛绮絲,她的聲音清脆而靈動的如山澗溪水撞擊石頭時發出的聲響,又揉雜了一股子天生的嬌媚,其中不自覺的高傲更是多出了因爲不可侵犯而愈發勾人的反差,聽了令人骨頭都快酥了。隻可惜,陽頂天顯然對此并無半點欣賞反而皺起了眉很是不悅。
“黛绮絲,我不管你在波斯總教的地位如何身份如何,在這裏,我才是教主,若下次你再打斷我的話,那就滾回波斯當你的聖女去,明白了嗎?”
陽頂天的警告可以說語氣溫和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卻沒人會以爲這是一種寬容,因爲其中萦繞着的危險已經讓空氣染上了幾分冰寒,誰都不懷疑隻要黛绮絲有半點異議他就會直接将人扔下光明頂。
黛绮絲聞言一愣,露在白色紗巾之外的美眸呆呆的看着陽頂天,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即垂首露出了臣服的姿态,“謹遵教令。”
冷哼一聲,陽頂天并未再去理會黛绮絲,握着宋遠橋的手腕就相諧離去,獨留下依舊垂首的黛绮絲有些無措的站在那裏。
“黛绮絲,教主平日裏待人很寬和,今日隻是心情不好罷了,你别放在心上。”範瑤見黛绮絲這樣,心下不忍便開口解釋,畢竟每個男人對待自己喜歡的女人總會都出幾分寬容和憐惜。
相比範瑤,楊逍的态度就沒那麽柔和了,雖然這黛绮絲的容貌的确讓他驚豔,但這也不能成爲黛绮絲放肆的理由。這範瑤也是因爲感情而糊塗了,教主地位是至高無上的,豈容一個小小聖女插嘴?能夠和教主平起平坐的,也唯有那人而已。
“聖女想必累了,就由範瑤帶你回房,楊逍先告辭了。”說完便轉身毫不留戀的走了,留在這裏陪這樣一個女人還不如去喝酒來的逍遙自在。
幽幽的目送着楊逍離去的背影,黛绮絲回首,對擔憂的望着她的範瑤搖了搖頭,“教主說得對,既然我到了這裏便要遵從這裏的規矩,我明白的。”
要說不滿,黛绮絲在一開始還是有的。盡管她并非那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脾氣,但她自小被當成聖女培養,久而久之的心态之上的确多出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孤傲。再加上她的容貌得到了衆多人的疼愛和癡迷,就愈發的滋養了她心底的那股傲氣,也漸漸的認爲隻要是男人便會因她而妥協讓步更甚者進一步臣服。
卻不料陽頂天對她如此,縱使是楊逍,在一開始她取下紗巾時也露出幾分沉醉之色,隻有陽頂天,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其他人一樣沒有半點異色,隻有他……
垂下了眸子,黛绮絲沉默的跟着範瑤去她的住所,掩下了心中複雜而紛亂的思緒。
陽頂天可不知道他差點破碎一顆聖女心,隻是拉着宋遠橋直接回了房,雖然一直呆在房内太過于乏味,但隻要這人在身邊他就隻想和這人獨處,閑雜人等隻會破壞他的心情。
宋遠橋對此也沒什麽意見,反正光明頂他已經逛遍了,出去碰到的明教中人個個對他都恭恭敬敬的連看都不敢看你一眼,彎着腰讓他頗有壓力,還不如呆在這裏來到自在。
望着神色淡然的宋遠橋,陽頂天抿了抿唇,突的,眸色一亮,“遠橋,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看着陽頂天打開的暗門,宋遠橋覺得他也不需要再問了,需要從教主房中暗門進入的也唯有密道了,隻是,“你真的确定我能去?”他甚至連明教中人都不是,這隻有明教教主能進去的光明頂密道他進去了真的不會被滅口嗎?
“自然能去。”說着,陽頂天也不給宋遠橋猶豫和拒絕的機會,直接拉着人就踏入了暗門,才等他們進去,暗門就自動關上了,也阻斷了宋遠橋後退的腳步。“這是明教密道,唯有曆任教主才能知曉。遠橋,别告訴其他人,嗯?”
“你就應該連我都不告訴。”給了個白眼,自知後退無門的宋遠橋也放下了離開的心思看向了這所謂的密道,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麽好玩的來,也就和所有密道一樣挖出的石洞通道而已,“當你你閉關怎麽不來這裏?”
如果在這裏的話,也就不會運功一半被人打斷發生經脈逆行而縮水的事情了,自然的,後面一連串的發展也就沒有了。
“那次隻是閉關幾日而已。”
換句話說隻有閉關比較久才會來這裏麽?還真是個“重要”的密道啊。
“來,我帶你四處走走,順便讓你記一下所有暗格開關和位置。”
他要記這些幹什麽?雖然這樣想着,但宋遠橋也知道這話對興緻勃勃的陽頂天來說是沒有用的,還是乖乖閉嘴好好感受一下明教密道一日遊吧,這可是别人想要都要不來的呢。
還真是一日遊,因爲等兩人走完密道出來,天際已經拉上了暮色。也不多言,兩人用了晚膳之後就洗洗睡了,隻是,睡前交流是免不了的,盡管宋遠橋覺得是不言寝不語會是一個十分良好的習慣。
“遠橋覺得那聖女如何?”
“怎麽到現在還問這事?怎麽,真瞧上她了?”這也就是開個玩笑,畢竟他還記得白日裏這人對聖女的态度,冷冰冰的就差沒把人給吓哭了。要說這是喜歡的話,那陽頂天的喜歡可就太異于常人了。
宋遠橋說的是玩笑但陽頂天可不能當個玩笑笑笑就過了,他也不忘逮着機會就表個态什麽的來麻痹身旁之人對他的戒備,其成效還是不錯的,起碼以前洗漱睡覺都必須武力鎮壓才行,現在這人非常自覺的願意于他一起了。
“我瞧上的是誰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對此,宋遠橋直接翻個身用後腦勺來回答了他聽完後的所有感受。陽頂天也沒有繼續,隻是看着某人的後腦勺笑着,他發現認識這人之後他幾乎都在笑着,完全的無法自控。
靜谧在空氣之中蔓延,滋生出無聲的溫馨淡淡籠罩着床上的兩人,并沒有太多的肢體交纏,隻是似有若無的牽扯出幾絲暧昧,漸漸彌散。
*
聖女的到來隻是引起了一時的波瀾,很快的,當驚豔和癡迷散去,明教又恢複了以往的步調,隻剩下些許放不下的人依舊執着,隻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黛绮絲盡管随鄉入俗把面紗除去了但還是冰清玉潔不與任何男子靠的太近,除了陽頂天。
是的,自從那次陽頂天的警告之後,黛绮絲非但沒有因此記恨疏遠反而比之一般人更加親近。隻可惜一如别人想靠近她而她永遠拒絕一般,陽頂天對于她的靠近半點機會都沒給,對她和對明教衆人一視同仁,這讓黛绮絲覺得失落而憂傷。
再一次的目送着陽頂天遠去的背影,黛绮絲隻覺得有些委屈:她第一次這麽放□段的想去了解一個男人,爲什麽教主就那麽不喜歡見她呢?究竟她哪裏做錯了呢?之前說她不懂規矩,現在她不是都改了嗎?隻要是教主在說話,她從來不會去打斷,教主的吩咐她也都盡力完成,可爲何教主還是這樣冷淡?
郁郁寡歡的避開了衆人來到了後山,每次心情不好黛绮絲就喜歡來這裏,這裏比較偏僻沒什麽人,安靜清幽正是獨處的好地方。隻是沒想到,這次竟被人捷足先登了。黛绮絲抿了抿唇,本想着轉身離去,卻在看清那人後改變了決定,腳下遲疑片刻後上前。
“見過宋公子。”
宋遠橋也沒想到這邊還會有人,更沒想到會是黛绮絲,在黛绮絲行禮後連忙起身回禮,神色淡淡,“聖女不必多禮,宋某當不得。”
“怎麽會當不起?宋公子是教主的貴客,自然也是我的貴客了。”說着,黛绮絲頓了頓,神色間閃過幾絲猶豫,爾後變得堅定起來,“聽說宋公子和教主是抵足而眠的知己好友,請恕我鬥膽,能否問問宋公子是否知曉教主是否對我有所不滿?”
宋遠橋一愣,倒是沒想到黛绮絲會問的如此直白,略微思忖了片刻後開口:“這種問題你不覺得該親自去問他嗎?”陽頂天的确對他提起過黛绮絲,言辭之間皆是淡淡,察覺不出半分喜愛之意。隻是這些話不該由他來說。
宋遠橋的話讓黛绮絲眉宇間的愁色更濃了,青黛微蹙眼角含憂,粉面桃花楚楚可憐:“教主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還能如何問他?”
這副模樣是……“你對他?”不會是他想的那種吧?那可有的玩了,他之前還和陽頂天開玩笑呢沒想到那麽快就成真的了,陽頂天豔福不錯啊。不過随即,宋遠橋就知道自己問的太直接也太唐突了,隻是剛剛的确太驚訝了,才會一個沒注意脫口而出了。
黛绮絲倒也沒覺得唐突,反而輕愁盡散染上了幾分羞意,一雙美眸看着宋遠橋灼灼發亮,承認的也很幹脆:“雖然我隻是不該也不符合身份,但……是的,我發現我喜歡上教主了。”
這還真是……被虐癖好嗎?那麽多人圍着她轉她不要,陽頂天對她冷冰冰的連個正眼都沒卻偏偏情根深種,該說這聖女以前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了現在找罪受嗎?看來人的劣根性都是這樣:輕易得到的永遠都不覺得珍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這聖女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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