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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胤礽終于從乾清宮脫身時已經是掌燈時分了,天空又開始零零碎碎的飄散雪花,落在地面還積不起雪層來,隻是印出一個個水印,落在j□j的肌膚上卻猶如冰錐刺骨。
“主子,天氣涼,還是趕緊回宮吧。”撐起了傘爲胤礽擋住了風雪,小安子小心翼翼的走着夜路就怕打滑,若自家主子傷着哪兒他可吃罪不起。
“嗯。”他也沒在雪夜還散心的喜好。隻是上天最近好像特喜歡玩他,才離開了乾清宮離開了康熙這個大問題,現在又給他來了一道難解的問題。
望着前面不遠處和自己明顯相向而行的人,胤礽輕幽幽的歎息一聲,最終還是往前走了幾步,待和那人隻離三五步距離後才站定開口:“大哥,許久不見。”
“的确是許久不見。”黑夜之中,橘黃色的光芒籠罩下,胤禔臉上的神色明滅不定,語調也平平的聽不出喜怒來,隻有那雙眼,在光影交錯下灼灼發亮,似在燒着什麽,卻又無法讓人看清。
聞言,胤礽抿了抿唇,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這樣的情況在胤禔漸漸和他疏遠後經常發生,明明之前他們可以有說不完的話的,縱使每次都是胤禔說的多他聽得多也沒現在這種兩相無言的情況,可是到了如今,也唯有一句好久不見可以說了,在這裏,權勢真的淩駕于一切之上,兄弟親情似乎已經廉價到了随手可棄的地步。
突的,胤礽看見胤禔神手,唇上先是一片冰涼,随後便是指腹婆娑出的溫度,像極了以前冬天胤禔怕他受凍時用手捂着他的手時候的體溫,竟讓他生出了幾許留戀。
隻是……胤礽最終還是往後退了一步,擺脫了唇上的溫度,再留戀,不是他的他就不會去奢想。“天寒地凍,大哥還是早早回去歇了吧,弟弟也該回去了。小安子,我們走。”
“嗻。”
任由胤礽和自己擦身而過,胤禔隻是筆直的站在原地,直到地面開始積雪了才在奴才小心翼翼的叫聲中回了自己的住所,一夜未眠。
時間不急不緩的走過,二月,朝政已經系數恢複,一切也開始再次步入正軌。卻就在這時出了大事,禦史郭琇參奏明珠、餘國柱等結黨,皇上大怒,經過查證屬實後罷免了明珠等人,而誰都知道,明珠是大阿哥黨的主力,這一次,大阿哥的羽翼遭到了空前重創。
胤礽接到這個消息是在當日騎射課業之後,在小安子繪聲繪色的把事情講了一遍後胤礽也隻是點頭表示知道了後就把這事抛在了腦後,不喜不怒的讓小安子滿頭霧水。他還以爲主子爺聽見這個消息後會很高興呢,畢竟那些都是和主子爺作對的人。
有什麽可高興的?其實他覺得太子一位争的才叫可笑,康熙活那麽久呢争什麽争?像他這個太子,縱使以後不被罷黜也要當太子當四五十年,什麽雄心壯志都被這四五十年給消磨掉了,隻要想到這個他就覺得那些血雨腥風的九龍奪嫡太可笑,可惜知道的也隻有他而已,所以想争的依舊在争的你死我活的不依不休。
臨夜,用完膳後準備洗漱時,奴才來報說是大阿哥來見,胤礽望着冒着熱氣的小小浴池外加自己已經脫了一半的衣服,沉默了片刻後開口:“你們先帶大哥去正廳,上茶讓大哥先歇着,告訴大哥,爺很快就去。”在這種天氣裏面,熱水澡是無法拒絕的誘惑,管他誰來了都先放一邊去。
“嗻,奴才這就去。”
很快的,房内又安靜了下來,盡管沒人催促,但胤礽還是要比以洗澡的用時短上很多就起身着衣,待穿戴整齊後就去了正廳,卻發現胤禔一杯接着一杯喝的起勁,隻是彌散在空氣之中的氣味告訴他這絕對不是茶,而是酒,而且是很烈的酒。
斜睨了一眼旁邊伺候的奴才,得到的是奴才們苦哈哈的求饒,雖然他們的主子是太子殿下,但宮裏的哪位不是爺?想喝酒難道他們還敢攔着不成?
也知道奴才們的無可奈何,胤礽略微思忖了下揮手讓人都下去了,包括了貼身伺候的小安子,胤禔跑到這裏來的原因他可以猜到一二了,尤其在喝酒的情況下,若是失态被别人瞧見可不好收場。
等奴才們都退到了門外,胤礽才把目光放在了那個一個勁灌酒的人身上,比自己隻大了兩三歲,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卻因爲那把椅子早早的舍棄了青春期。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這些人腦子太蠢,選擇了最累的一條路活着,但其實他也知道,這不過是個人選擇的執着罷了。
“大哥。”走進了按住了少年再次執起的酒壺,驟然接觸到的低溫讓胤礽幾乎縮手,“酒多傷身,别喝了。”要喝也别到他這裏喝啊。
“傷身?”胤禔倒是沒有推開胤礽的手,隻是含着淡淡譏諷笑意的說出了這兩個字,已經籠上一層醉意的眼盯着胤礽,其中隐隐約約湧動着的情緒觸目驚心,“你還會在意這些嗎?”
胤礽一愣,垂眸躲開了胤禔的視線,“大哥這話從何說起?”不是這人選擇離開的嗎?現在怎麽說的好像他是負心漢似得?
“從何說起?”低低的笑了起來,笑的空氣愈發的冰涼,胤禔猛的站起逼近了胤礽,“從你當太子的那天說起!”
“大哥!”低斥了聲,胤礽皺眉往後退了點,被靠的太近他覺得有壓迫感,“謹言慎行。”
“謹言慎行,呵呵……”和剛剛不一樣的是這次的笑聲讓人聽了鼻酸,那低低的、連續的笑聲和人的嘶哭聲一樣,“明珠他們讓我要謹言慎行,額娘讓我要謹言慎行,現在連你也要我謹言慎行,你們誰都要我謹言慎行,可你們誰都沒問過我我想要什麽。爲什麽不問我?”
“大哥……”
“大哥?你還當我是大哥嗎?你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阿瑪還如此疼寵你,現在的你可還曾把我當作大哥?”再次逼近,一步一步直到把人逼進了牆角無法再退,胤禔才俯視着被自己困住的小小少年,陰影下的眉眼依舊那般熟悉,這是他看了十二年的人啊。
“大哥。”身後已經靠着冰冷的牆,胤礽有些不适的皺了皺眉,他們靠的太近了,胤禔的呼吸帶着酒氣噴灑在他的臉上,熏得他有些熱,“介意我是太子的不正是你嗎?現在何必還來質問我?”
“介意?”又是那種像哭的低笑,胤禔的視線緊緊鎖住了被自己困住的人,“介意的不是我,是那些大臣是額娘!保成,爲什麽你要是太子?爲什麽你和我并非一母同胞?爲什麽你我要生在皇家?爲什麽……我把自己快要逼瘋還是放不下你。”
胤礽愣住,他有些呆的看着胤禔,妄圖從胤禔身上找尋到半點撒謊的蛛絲馬迹。可是沒有,或許是他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太差,在胤禔的眼中、臉上,他看見的隻有掙紮後的痛苦,而沒有任何的虛僞。
“大哥,我以爲你在意的是太子之位。”
“若真是那樣就好了。”真是那樣,自己就可以順了額娘他們的意思專心奪權,而不是每次隻能等着這人和自己背道而馳時才敢放任自己的視線落在這人的身上,“保成,有時候我甚至想殺了你殺了我自己,這樣就再也沒人可以逼着我離開你了。”
微微怔愣,随後有些幹幹的笑着,胤礽再次躲開了胤禔的視線,聲音有些急促:“大哥别說笑了,隔牆有耳,有些話是不能出口的。”單單就想刺殺太子這一條,就足夠在宮裏掀起血雨腥風了。
胤禔也沒去管胤礽的警告,他隻是突的伸手抱住了胤礽,就和小時候一樣兩人相依相偎,那久違的體溫熨燙着讓心口發燙,鼻間萦繞着的是他熟悉的味道:“保成不是已經把人遣走了嗎?大哥不怕。”
“……”好吧,他确定這人是喝醉了而且還醉的不清,或許,等這人一清醒他們就又隻能是胤禔和胤礽,大阿哥和太子,隻是現在,“大哥,我讓人扶大哥回去歇下吧。”
“不要。”幾近任性的拒絕,胤禔緊緊抱着胤礽不撒手,“我要和保成你一起睡!”
“這不合規矩。”
抱着的力道稍微松了些,胤禔擡起了埋在胤礽肩窩的腦袋,一雙眼早就沒有往常的盛氣淩人,而是和小時候一般竟還含着幾絲明晰可辨的委屈:“可是以前保成你就是和我一起睡的,是不是現在長大了保成就開始嫌棄我了?”
這樣的胤禔是胤礽最無法拒絕的,隻是不行啊,宮裏那麽多雙眼睛盯着,他們注定隻能是敵人而不是可以抵足而眠的兄弟,起碼明面上隻能這樣。“大哥,你……”
這一次不等胤礽說完就被迫停了下來,雙眼因爲驚吓而睜大到極點,呆愣愣的望着自己眼前放大版的胤禔的臉無法反應,直到唇上被咬出了幾絲刺痛,胤礽才蓦的回神死命把人給推開。
砰砰啪啪的一陣響,沒任何方便的胤禔被推的倒在了椅子上被帶着翻滾了兩圈,等他擡頭看向胤礽時滿臉委屈:“保成你果然不喜歡我了,你隻要皇阿瑪了是不是?”
凸!這貨是怎樣?到了現在還是他的錯了?明明是這人、這人……“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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