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哲并沒有将碗撤下去,而是坐在顧文澈身邊,将他面前的公文全部拿走,将碗放在顧文澈的正面前。
顧文澈有點不悅地歎了口氣,緊蹙着雙眉,道:
“朕說了,朕不餓,公輸大人若沒事便回府過年去吧,莫要再來打擾朕。”
公輸哲無奈一笑,道:“皇上也知道,每年的春節都是臣陪着皇上一起過的,就是因爲臣家中并無家眷。皇上現在趕臣回去,恐怕臣是獨自一人守着那空蕩蕩的府邸了。”
公輸哲這般一說,顧文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着公輸哲,道:“說起家眷,朕倒是很奇怪,公輸大人也當而立之年了,爲何不尋一門親事,娶個妻納個妾,安享天倫?”
顧文澈的問題,到讓公輸哲不知如何回答,隻得苦笑一番。
“難道公輸大人有什麽難言之隐?”顧文澈挑眉淡笑道。
公輸哲尴尬地笑了笑,說:“皇上想多了,臣并沒有什麽隐晦。”
“那是爲何?”顧文澈到有點咄咄逼人了。
公輸哲看着顧文澈,無奈地歎了口氣,這才道:“臣至今不娶妻,其實,是因爲皇上至今還未有子嗣,所以,臣不敢先皇上。”
公輸哲的話讓顧文澈不禁笑了起來,說:“朕沒有子嗣,與公輸大人有何關系?”
公輸哲淡笑道:“臣自小與皇上一起長大,一直當皇上是自己的親大哥,雖然知道這有違君臣之禮,但這也算臣的私心。大哥沒有子嗣,臣怎敢搶先呢?”
公輸哲說完這些話,顧文澈面兒上的表情卻淡了下去。他将那碗餃子放置一邊,又将原本被公輸哲推到邊側的公文拿了過來,繼續埋頭于公文之中。但這會兒,這些公文他根本看不進去。
五年前承華宮大火的事情,他早已經派人調查了。然而,線索斷斷續續,根本無法找出其中的關聯之處。當初承華宮的侍衛與宮女内侍,早已經找不到了,似乎是被人刻意遣走,或是滅了口。事情越是這般發展,顧文澈越是懷疑,當初玉書是被人陷害的。
五年前,夜城離開時,顧文澈曾經問過夜城。
“夜城,你是朕曾經最信任的侍衛,你說,朕還能相信你嗎?”
夜城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他道:“皇上,那您相信太上皇麽?”
顧文澈沒有回答,而是放夜城離開了。
他如何不相信玉書?正是因爲太過于相信玉書了,所以當推開門,看見玉書與夜城赤、身、裸、體地躺在一起時,他的心瞬間被眼前的景象蹂躏了個粉碎。
當他以爲玉書死了、夜城走後,他将那事想了又想,才發覺其中的不對。爲何會偏偏是那一天?爲何玉書明知自己會去找他,還要與夜城上演那一出,這其中的細節經不起推敲,可是當時他卻并未想太多。
如今,每每想起承華宮被大火焚燒之後的慘狀,以及那幾具被燒焦的屍體,顧文澈總是痛恨自己當初的沖動。也慶幸,那裏面沒有玉書。
玉書受冤的事情,依舊沒有找到線索,但是顧文澈心中明白,造成這一切的背後黑手,定然是對自己十分了解而且手中也有權位的人,所以才能将痕迹抹得這麽幹淨。想到此,顧文澈暗自看了一臉無奈的公輸哲一眼,他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他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