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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明天，白府大小姐若然就要出閣！
白家這回已經高朋滿座，喜氣滿盈。
若然在銅鏡前試穿嫁衣，怡然在一邊悠閑地吃幹果。
銅鏡巨大，嵌在房間的牆上，占據了整面牆。
“怡然，你覺得怎樣？”若然看着銅鏡子裏自己一身華貴：鮮紅的嫁衣，裙擺拽地，高貴華麗。彩繡的的鴛鴦，并蒂蓮，錦雞紋飾，金線鈎邊，活靈活現，吉祥如意。
若然端祥着鏡中的自己，屬于新嫁娘的嬌羞，欣喜，溢于言表。
“非常好看！”若然穿着嫁衣已經擺弄了一個早上，怡然已經有點視覺疲勞，邊磕着松子、白果，邊漫不經心地敷衍。
“你就那麽不耐煩呀！”若然有些惱了。
“大姐，同樣的問題，你已經問了一個早上了。”怡然總是直腸子。
“人家不是讓你看看，哪兒不合适還來得及修改。你卻總是含糊其辭地敷衍我。”
若然有些不高興。
“大姐，那麽大的銅鏡，哪個角落你照不到呀？衣服穿在你身上，你自己最清楚合适不合适了，還用問我。”怡然嚼着堅果，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嘀咕道。
若然一聽，有些氣惱，回頭一想，怡然就是這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臭德行，要想從她那裏得到有建設性的意見，還不如去問阿貓阿狗呢，若然安撫自己，她換了個話題，“怡然，你說，爹和欣然能趕得及回來嗎？”
“這可保不準，趙國邯鄲到衛國野王，千裏迢迢。聽說父親他們去的時候，一直大雨傾盆，估計耽誤了不少行程。”怡然撅撅嘴皮，沒心沒肺地說。
“如果他們趕不回來，這麽大的場面，爹不在，誰能撐持呀？”若然昂揚的情緒，一下跌到低谷了。
“爹也真是的，四妹已經那樣了，又不急在一時，撂下這麽大攤子事，去邯鄲了。大姐，看來在爹心裏，你不如四妹重要。”怡然沒臉色地，胡說道。
“怡然，你怎麽這樣說話！不用腦子！呆在一邊吃你的去。”
看來，若然真惱了，可能是怡然戳着她的痛楚了，可不是，她是白家大女兒，婚姻這麽大的事，爹若趕不回來，她心裏會很不痛快的。再說這門親事是爹一手促成的，她隻是聽别人傳頌魏公子多麽賢德，可是她和他，從來都沒有照過面，她心裏黑漆漆的，一點底都沒有。
聽了怡然的話，若然心裏窩火了。
“大姐，你幹嘛惱我，我不過實話實說嗎？”怡然一聽大姐訓斥她，登時就委屈地叫嚷開。
若然不想再搭理怡然，氣鼓鼓地坐到榻上去。
二
“大姐，我們回來了！” 是欣然的聲音。
若然一陣驚喜，“欣然回來，爹就回來了！”
“哇，大姐，你穿上嫁衣真是太漂亮了！”欣然歡欣雀躍地跑進屋，一見穿着華麗嫁衣的大姐，誇張地叫嚷道。
“欣然，你回來了！”若然也很高興。
“本來我都準備好，見面給你一個大擁抱的，不過現在我怕弄皺你的嫁衣，抱就免了，大姐我摟摟你。”欣然過來，興奮地摟着若然的脖子，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從未見到欣然這樣的熱情，搞得若然有點手足無措。
“欣然，三姐還擱這坐着呢，你怎麽跟沒看見似的。”怡然不滿地咕哝。
“三姐！”欣然沖過去，把三姐抱了個滿懷，也親了三姐一口。欣然冷不丁地舉動，差點把怡然撩翻在地。
“欣然，你這瘋丫頭！去了邯鄲一趟，你着魔了。見人就啃，你當我們是大馍馍呢？”怡然推開欣然，擡起衣袖，不停地蹭臉。
欣然笑得花枝亂顫。
“欣然，你好了！”大姐語氣歡愉。
“好了，你看我哪點不好。”欣然在大姐跟前轉了一個圈，沙羅裙擺，像一把傘一樣鋪開，旋轉。
“你終于記起來了。”怡然叫嚷道。
“記得，這是我美麗端莊的大姐，這是我心直口快的三姐。咦！二姐呢！”欣然指了指若然，怡然，突然發現怎麽少了二姐。
“四妹，你回來了！”正說着，嫣然在門口出現了。
“二姐！”欣然沖過去，抱着二姐的脖子，跳來跳去，又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你瞧瞧，四妹的瘋癫樣，外人要是見了她這陣勢，還以爲她有龍陽之好1呢。”怡然啐道。
“三姐，什麽是龍陽之好呀？”欣然松開嫣然，回頭好奇地問。
“怡然，你又瞎胡說什麽。”大姐若然斥責怡然，這種龌龊話，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怎麽能胡說八道呢。
“三姐随口胡謅的。”怡然自知口誤，急忙掩飾道。
“欣然，你别把嫣然堵在門口。”若然看到欣然心情登時豁亮，招呼道：“嫣然，你進來坐。”
“看我高興得忘乎所以了。咦，二姐，好漂亮的雕漆盒，這是什麽呀？”欣然這回才注意到嫣然手上端着大大小小三個盒子。
“哦，這是母親大人差我送給大姐的禮物。”嫣然淺淺一笑，她總是一副氣定悠閑的樣子，優雅地讓人膜拜不及。
“一家人，梅姨還這麽客氣！”若然客套道。
“哎呀！我也給大姐帶禮物了，還在馬車上呢，我去取。”欣然恍然大悟，然後一溜煙跑出去了。
嫣然打開最大的那個盒子，說：“大姐，這玉佩是我母親的一點心意，上面的璎珞也是她老人家親手打制的。”
“哇！這麽漂亮的玉佩，這麽細緻的璎珞。梅姨這手工，我看咱們白府的人，再沒有人可以與她媲美了。”若然接過來玉佩啧啧贊歎，笑顔如花，“嫣然，替我謝謝梅姨！”
“大姐喜歡，母親就高興。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嫣然打開最小的那個忍冬花雕漆盒，說道。
裏面是一個精巧的白玉瓶。
“這裏面是什麽？”怡然拿起玉瓶，好奇地問。
“這是我提取的百花精華露，很香的，隻要在衣服上灑一滴，可以保持一天的香氣。”嫣然微笑道。
怡然打開一聞，真的香氣撲鼻,遞到若然跟前，若然一聞覺得甜香無比。
“二妹真是心思精巧，這香氣馝馞自然，比起熏香煙熏缭繞不知好多少倍。”若然很高興。
“還有這個，是慶卿托我帶給大姐的。”嫣然打開剩下的那個漆盒，說道。
裏面是一對白玉手镯！
“這是你爲慶卿準備的吧！”怡然嘴快。若然用手肘捅了一下怡然，笑道：“替大姐謝謝慶卿的美意！讓他破費了。”
“隻要大姐喜歡就好！”嫣然說話總是淡淡的。
“梅姨的，你的，慶卿的，都很好，大姐非常喜歡，有勞你們費心了。”
“大姐，你何必客氣！”嫣然嘴角噙笑。
三
“大姐，這還有我的呢！”欣然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了。後面的芸香抱着好幾個紙盒子，參差錯落。
還沒等芸香放下，欣然急不可耐地扒拉出一個盒子，差點讓别的盒子，都掉地上。嫣然急忙上前搭把手，若然笑着上前，把盒子整齊堆在案上，怡然卻在那悠然自得地說：“四妹，你别着急！我們又不會跟你搶。”
“你倒是幫着點，盡在那兒說風涼話！”大姐若然啐道。
“就幾個盒子，你們四個都湊到了一塊，我再過去，我們幾個就該碰得頭暈腦脹了。”怡然嗤笑道。
“你就是懶！”大姐叱道。
“大姐，這是我從邯鄲給你帶回來的。”欣然撕開紙盒，拿出一個金玉鑲邊的首飾盒，打開，裏面躺着一根點翠鳳钗，雙鳳相對嘶鳴，活靈活現，翠鳥的羽毛極其鮮亮，湖藍色的，透着的耀眼的光澤。
“我看看。”怡然湊過來，“一般的鳳鳥造型，雖然不夠獨特，但是手工很細緻，這翠鳥的羽毛亮澤，光鮮。不過點翠給人感覺是冷豔，我覺得送給二姐倒挺合适。”
“我想，大姐結婚塗個喜慶，鸾鳳和鳴，好彩頭！是吧？”被怡然一說，欣然心力突然沒底了。畢竟大姐的首飾很多，不夠獨特，欣然擔心大姐不喜歡。
“欣然，它非常好看，大姐很喜歡。來，你幫大姐擦到發髻上。”若然看到欣然神情有些黯然，白了怡然一眼，說道。
欣然把鳳钗擦到若然的發髻上，好看是好看，就是跟嫁衣的喜慶大相徑庭，顯得有點突兀。
“三姐說得對！大姐，我不會挑東西。”欣然沮喪。
“沒事，大姐先收着，可以搭配别的衣服戴。欣然你挑的，大姐真的很喜歡，大姐的首飾多，但你這個，對于大姐來說，就是最珍貴的。”大姐見欣然難受，寬慰道。
“大姐，我回來的路上，經過女娲娘娘廟，我進去給你求了個福簽，祝你以後生活幸福美滿，多子多福。”欣然從袖兜裏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大姐。
誰知，大姐突然一把把欣然抱到懷裏，淚眼嘩嘩。
“大姐，你怎麽啦？”欣然吓壞了。
“大姐，這是高興，我們的小欣然長大了，知道疼人了。大姐真舍不得離開你們。”
若然一說，怡然和嫣然都傷感開了，幾個姐妹擁在一起，飲泣聲聲。
芸香一看，趕緊解圍道，“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大家應該高興才是。四小姐，你還給二小姐，三小姐她們帶禮物了，怎麽不給她們拆開看看？”
“是，是，你看我把你們招惹的。”若然先止住哭，拿絲帕拭去眼角的淚，爲了讓大家不再傷心，大姐打趣道：“看看欣然是不是給怡然帶回一隻大蛤蟆了。”
“給你都是華麗的首飾，憑啥就給我送一個大蛤蟆呀？”怡然不滿地嚷嚷道。
“這還不知道呀，你就是一個錢串子，欣然給你送一個蟾蜍，隻吃不拉，那是斂财。”大姐笑道。
“四妹，你要送，怎麽也得送個金蟾蜍。”怡然笑地誇張。
“三姐，我給你送一坨金色的······”欣然故意停頓一下。
“什麽？”怡然急不可耐地說。
“屎！”欣然噗嗤笑道，見怡然怒目圓瞪地撲過來，欣然跑開，“屎不是金色的嗎？”
“你敢惡心我，看我不打你！”兩姐妹繞着大姐就打鬧開了。
屋裏傷感的情緒一掃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