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多大臣散去後,甯飛獨自一個人留下了,畢竟是大皇子朱真的外公留下也不會有什麽不妥之處,再加上甯飛上了年紀,朱真在行宮中也給甯飛安排了庭院供其居住。
所以,甯飛偶爾會回甯府住幾天,不過大部分都會留在宮中,教導朱真兵法軍陣。[]
朱真和甯飛移步書房,隻剩下兩個人,說話自然不在藏藏掖掖。
“曹卓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啊。”甯飛靠着椅子感慨道。
朱真也是點着頭:“也許這就是父皇派曹卓來協助的本意,曹卓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讓其擔任如此要職。”
“那文王那邊你将如何交代?”甯飛雙眼直視着朱真,這是一次考驗。
曹卓處理六家,而且連後事都妥當安排好了,在大殿上文王妃子被擄的事情那是萬萬不能聲張的,可是散朝後,曹卓并沒有留下向朱真禀告,而是直接離開,這就表明攤子丢回給朱真,讓朱真自己去處理。
“一個女人而已,皇叔不會介意的,不過怎麽說也是皇叔,這正是要跟外公商議的事情,該如何補償皇叔。”說到文王,朱真臉色微微一變。
“你父皇把你調到上京城來,又讓文王協助你,如非前陣子諸葛胤四處串聯走動,我還當真認爲你父皇要讓文王輔助你。”甯飛搖着頭,自覺真的老了,接着說:“諸葛胤等人可大用,做事知道進退和分寸。”
“呵呵,外公你就被贊他了,他就是個牛脾氣。”朱真微笑着說,臉色卻很滿意。
甯飛也笑了起來:“他的牛脾氣隻在多你有利的事情上發作,在平常的時候,他随和得很。”
“在看到諸葛胤上呈的軍策後,外公你可知道我當時如何?我是冒了一身冷汗。”朱真一臉心有餘悸。
“誰說不是?不單是你,就連老夫我,還有彥峰、孟坤兩個老頭子看了送走諸葛胤後,立即就跑到我府上來找我。”甯飛則是一臉的慶幸。
“父皇在世時,皇叔已經隐瞞後翊軍的實力,後翊軍五萬,其中老兵過半數,能稱之爲精銳的卻隻有區區的一萬不到,如果不是諸葛胤上呈的軍策上有注明後翊軍已經高達十五萬之數,而且軍中軍隊超過十萬,我們還是一直被蒙在鼓中,當時看完軍策後,我還覺得諸葛胤誇大其詞,想要邀功,可是諸葛胤當場要以死明志,我才召曹卓想讓他去調查的,殊不知,原來諸葛胤早就去求曹卓讓他調查後翊軍的實況,真是太大意了。”朱真說着緊緊握着拳頭。
“有這樣的臣子,你應該好好對待,你父皇讓文王協助你的本意是想讓你學習文王的韬光養晦,文王曾經也是帝位人選之一,可是對上你父皇卻無可奈何,但其心不死,如今輔助你,一直慫恿你發兵天朝,還表示可以将一萬後翊軍精銳借出,這是想坐收漁人之利。”甯飛會同意諸葛胤的軍策,這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外公,我打算放皇叔回去。”
聽到朱真此言,甯飛大驚猛然站了起來大聲道:“不可。”
可朱真臉色平淡,舉起手壓了壓示意甯飛坐下:“外公,你聽我說完文王愛妃被擄,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總不能不聞不問吧?所以我想讓他回去,物色新的妃子,其費用由我全部支付,畢竟我們不能一直困他在上京吧?”
甯飛做了回去,眉頭深皺卻不明白朱真的本意。
朱真繼續說:“我們困皇叔在上京,無非是讓他疏遠後翊軍,可是這樣做真的有用嗎?後翊軍在皇叔手中已經超過二十多年,早已經根深鞏固,我放皇叔回去,也不見得他會立即反我,而且沒有我,他能坐收漁人之利?”
看着朱真深意的笑容,甯飛搖着頭:“老了,真的老了。”
朱真放文王回去,文王也做不了什麽,因爲時機還不到,加上文王是個聰明人,絕不會貿貿然就興兵作亂,或者文王上報天朝王太後那邊說大皇子朱真有反心,這無非是多此一舉,大皇子朱真的心思,天朝京城的人早已經知曉,所以文王回燕京城,能做的隻有秣兵厲馬,等候時機。
甯飛突然問:“那天隐客的事情,你打算如何?”
“還能如何?”朱真無奈歎了口氣繼續說:“張嶽嵩已經帶着五萬北府軍悄悄的離開了上京城,打算在關山月途徑燕京邊境的時候突襲他們。”
“燕京邊境?你的意思是,哈哈,好孫兒,怪不得你會放文王回去。”甯飛這次真的徹底明白了。
放文王回去,可不是讓他閑着,而是要讓他處理這個爛攤子,屆時關山月的新軍,張嶽嵩的北府軍,以及文王的後翊軍都會出現在燕京,一旦打起來戰來,必然牽連燕京,所以文王是逃不掉的。
更深的一層,朱真是想看文王在那個時候是會協助關山月的新軍,還是聯同張嶽嵩的北府軍一起打擊天朝新軍。
“外公,你說天隐客真的有龍袍嗎?”朱真雖然已經出兵,可是心中依舊有疑慮。
甯飛反問:“你修煉的金剛不壞神功是真的嗎?”
“真的。”朱真眉頭一皺。
“那就假不了。”甯飛閉上雙眼悠然道。
“外公,爲何你如此确定?就算神功是真的,也不代表他有龍袍。”朱真繼續追問。
甯飛失笑:“這些事情應該告訴你的,這神功其實并非是朱家之物。”
金剛不壞神功,是從沙漠帶出來的,而帶着這本神功的人叫風傲雪,其人武功絕頂,刀槍不入、水火不傷、百毒不侵,正是練了此神功,而且曾經爲了王楚依當今的王太後數闖皇宮,如入無人之地,當時皇宮中完全沒有人可以阻擋得住他的步伐。
後來,如非王傑斌那出其不意背叛的一劍,将風傲雪刺了個對穿,恐怕天下沒有人可以奈何得住他風傲雪,即便劍聖和刀聖聯手恐怕也不會讨好到哪裏去。
這麽一個絕世高手,最後卻是死在親信的人手中。
說到這裏甯飛不由得歎息告誡朱真:“就算是最親信的人,你也必須要時刻提防着,如果有一日你登基爲帝,你舅舅他們必然會一時得意忘形,要是忘形過度,那時你該下手的時候,就下手,不要有絲毫的猶豫,不然你的帝王威嚴将不複存在。”
朱真沒有笑,因爲他外公是要他誅殺功臣,特别是那些功高蓋主的功臣,更重要的是甯飛一開口就是要先殺他的子孫。
“外公,不是說風傲雪練了金剛不壞神功嗎?那王傑斌拿的是什麽寶劍可以刺穿風傲雪?”朱真岔開話題。
“寶劍或許是寶劍,不過什麽寶劍都破不了金剛不壞神功,王傑斌能殺風傲雪,就因爲他出賣了風傲雪。”
那時,在風傲雪苦戰數個日夜後,王傑斌毅然跟風傲雪站在同一戰線上,跟風傲雪并肩作戰,可風傲雪全然沒有想到,就在他換氣,卸去金剛不壞神功的時候,王傑斌将淬毒的劍從後背刺過風傲雪的胸膛,不然就算再多的軍隊,下場也隻有死在風傲雪手上。
王傑斌的那一劍,堪稱最毒的一劍,他出賣了最信任他的人。
“這麽說,金剛不壞神功強則強,可也不是無敵的。”朱真略帶失望說。
“錯。”甯飛義正嚴詞:“金剛不壞神功是天下最強的武功,也可以說是天下無敵,風傲雪會死,是因爲他信錯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的,如果風傲雪有一絲防備的話,王傑斌根本就殺不了他,所以你的金剛不壞神功必須要練起來。”
“但是,外公,我是有練,可隻有稍微的一點起色而已,要練至風傲雪那樣談何容易啊。”朱真滿臉爲難地說。
卻不想,甯飛來了句極具刺激性的話:“想當皇帝,你就必須練成金剛不壞神功,不然你就一輩子當你的大皇子算了。”
皇帝?對,我一定要當皇帝。
“我這就去參悟秘籍去。”說做就做,朱真站了起來正要離開。
“等等。”甯飛急忙叫住朱真。
朱真回頭看向甯飛:“外公還有事嗎?”
“有件事要跟你說,天隐客那邊必須有人保護他,對于文王我們不得不防,之前會見天隐客時的話,文王都聽在耳中,要是他讓人去奪取龍袍的話,那我們就要功虧一篑了。”甯飛提醒說。
“什麽?哈……”突然,朱真笑了起來。
“笑什麽?”甯飛甚爲不解。
“外公,什麽人都好得罪,就是天隐客、曹卓不能得罪,你在京城的時候應該知道王勳輔被天隐客鬧得雞犬不甯的事情吧?當時王勳輔可是權傾一時的國公,天隐客尚敢如此,如今天隐客無權無勢,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旦得罪他,他做的事情比對王勳輔的恐怕要來的激烈多了,文王要真的對天隐客下手,那麽他的燕京城就會永無甯日,單不說天隐客,就是西涼城那班人,他們可是将潛伏在西涼城的錦衣衛全部清殺掉的,就連異族騎兵也是死傷慘重。”
“你果然是成長了。”甯飛滿臉欣慰。
朱真鄭重對甯飛拱手道:“如果沒有外公也不會有我的今日。”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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