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大樓的鍾聲敲滿8下的時候,蘇絲黃連爬帶滾地上了教學樓的樓梯,她一向來都是很大條的女人,想都沒想就拉下了扶手,一進門,她一下子淩亂了。校長大人,副校長,教導,所有的老師都齊刷刷地坐在座位上,然後齊刷刷地看向了她,蘇絲黃,錯過了鬧鍾的時間,她一路風風火火地趕公交,坐地鐵,做黑摩,她早上抹上的唇彩有一些抹到了嘴角,眼影也在驕陽下也化開了,至于本來服服帖帖的長發,又因爲一早上的“迎風招展”,她的頭發全部卷曲,額頭上的碎發像茅草一樣的倒在一邊,這個造型在此刻的教師會議上确實有點兒雷人。
蘇絲黃氣喘籲籲,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尴尬地環視了一圈,就低下了頭,貓腰往邊上繞過去,人群中一陣騷動。其實全場就隻剩下一個座位了,那就是桌子的另一頭,校長大人的對面。她剛一屁股做下去,又有一個人拍拍她的肩膀:“這是我的座位!”
蘇絲黃又一下子錯亂了,那麽的目光灼灼,心裏隐藏地某根神經被莫名地遷動了一下……蘇絲黃連忙低下了眼睑,心境如水。可問題來了,讓她往哪挪?
“要不,你和我一塊坐,反正這座位有點大!”他掃了一眼蘇絲黃,“反正你也蠻小的!”
那種眼神俏皮地很,平靜透着儒雅,那個挺翹的鼻梁,正對着她,讓她不知道怎麽對接,她象征性地往旁邊挪了挪。但是她心中牽着的是Z國的房價。房價8000一平米,10000一平米,12000一平米……
蘇絲黃如坐針氈地開完會,便混在人群裏,散了。路過電影院時,《畫皮》的海報橫亘在櫥窗前,一個人與妖的故事,她想一個人靜一靜,選擇了一處最隐蔽的座位,嬌小的身體整個兒陷進椅子裏。屏幕上小唯精緻的面龐,攝人心魄的眼神,任王生一介凡夫俗子怎奈住男人的****?佩蓉爲愛中妖毒,小唯成全王生爲棄修,男人啊,怎麽信得過?心變得有點酸澀難忍,女人傾盡所能,卻隻能招來男人的絕情。很多年前蘇絲黃就知道,女人絕不能太愛男人,愛得太深傷得太重!
溫柔的氣息萦繞鼻翼兩側,絲黃半閉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青絲順過帶着淚珠的臉頰,拂在了肩上,愛人的氣息聚在了心頭,年青男子的張力透過襯衫鑽進了她的鼻尖,她像貓一樣彎進了那寬大的胸懷。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聲嘶力竭,絲黃躺在這輕柔的懷裏,獨自療着自己的傷。曾幾何時,她也躺在這寬大的胸膛之中,風刮不着,雨淋不到。隻是生活硬是讓她擺出了一副爲母則強的姿态。這一刻真是幸福啊!絲黃試圖抓緊了“他”的腰身,年輕男子健壯的腰肌隔着襯衣,彰顯得如此緊繃。她半眯縫着眼,看着小唯撕心裂肺的喊聲,心髒驟然破碎——淚崩。
男子修長的手指缭過青絲,抓緊了她的肩膀,左手手掌剛好包裹住了她的左半邊臉,幸好還有這麽一股溫暖的力量貼在她冰冷的小臉上。左邊手掌慢慢地托起她的臉龐,薄薄的弧度分明的唇印在鼻尖上,絲黃倏忽就打了個寒噤,一把推開了那個“虛幻”的胸膛,思緒一下子從自己的遐想中拉回了現實裏。
滿臉通紅,還是滿臉通紅,蘇絲黃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沒什麽,女人有時候總會敏感一點,理解!男人的肩膀,結實!”這家夥重重地錘了錘自己的胳膊。
“理解?”絲黃吐了吐舌頭,不知道他‘理解’了多少:“叫我絲黃吧!”十分莫名的就和這個男人拉近了關系,很自然,沒有防備。
“我,莫琦瑾!”
“天晚了,我先撤了!”絲黃抓起一旁的小包,一個箭步沖了出去。工作前,她一直讀的是師範學校,整個班集中隻有四尾小雄魚,她早就習慣陰盛陽衰的局面了,工作後在小學教書,校長是男的,但學校裏僅有10頭雄性,所以絲黃面對異性時,她的心裏就有點發毛,對男性她總有戒備,唯獨莫琦瑾無來由想親近他。她真是瘋了,一個已婚女人還想着人家小夥子,她真是瘋了!
瘋了的何止是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