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起走過寂靜街頭
隻是白天,學生們都在學校裏面上課,此時的精品街街道上稍顯冷清,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騎車或走路穿過街道,臨街商鋪也冷冷清清沒幾個人。
不少店鋪的門口放着音響,都放着最近正流行的那些歌。
裴清溪沒音樂細胞,既不喜歡唱歌,也不喜歡聽歌,對流行歌和當紅歌手都不了解,但這并不妨礙她欣賞那些浪漫唯美的歌詞。
這一年,陳奕迅的《好久不見》剛發行。
裴清溪照例不會唱這歌,試圖學過但是卻始終唱不對調,她瘋狂迷戀這首歌的歌詞,也更加迷戀陳奕迅淡定落寞卻又充滿滄桑感的沙啞聲音,唱出來的這首凄美情歌。
沒經曆過,自然不懂其中酸辛。
但是一首好的歌,恰在于它能沖進心靈,即便不懂其中滋味,也能被帶到歌詞的意境中。
不知不覺,就跟着音響哼起了《好久不見》:
“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像着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着你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隻是沒了你的畫面……”
哼唱的聲音很低,但是足以讓男生聽見,他顯然特别訝異,側過頭看着女生,問:“你很喜歡這首歌嗎?”
歌聲戛然而止。
點頭,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最開始其實喜歡的是這首歌的歌詞,可是後來聽了幾次,又覺得歌唱得也好聽,所以就學唱……”
男生笑了笑:“挺不錯,比之前唱得好多了。”
裴清溪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說她唱的這首歌比唱《擁軍秧歌》好多了。
汗顔。
哪裏比之前好了?還不是一樣跑調!
“能不提《擁軍秧歌》嗎?”裴清溪甕聲甕氣的沖他抗議,“我特心塞。”
男生很不厚道,又噗嗤笑出聲。
這個人!
裴清溪心情有點兒郁悶,扭過頭不搭理這個一臉笑意的男生,瞅着沿途的那些商鋪,透過玻璃櫥窗看五顔六色的絲巾,或者精緻的小挂飾。
奈何男生的殺傷力實在太大,這些箱包絲巾挂飾再好看,卻總覺得好看不過男生的笑顔,不止一次看到過他嘴角的唇花,淺淺一笑的樣子似乎帶着某種莫名的魔力,讓人輕易挪不開眼。
若無其事的偏過頭,裴清溪仰頭偷瞥了幾眼身側的男生……
不想卻被傅子恒抓個正着。
“……”想到男生如一灣清溪的澄澈眼神,其中蘊含着似有若無的笑意,裴清溪緊緊抿着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郁悶的出生說話,“我剛才就是想問問你,到醫院還要多久……”
不過,說起來他們貌似真的走了挺久,學校到三醫院有這麽遠的距離嗎?
老傅不是說,咱們學校到三醫院距離挺近嗎?
“怎麽,胃疼得受不了了嗎?”
傅子恒說話的聲音低沉,含着一絲毫不加掩藏的擔憂。
他這麽一問,裴清溪才猛然驚覺,腹部好像已經沒有中午那會兒那麽疼了,也不知道是因爲已經疼過了頭的緣故,還是因爲暫時忘記了疼痛……
“……還好。”裴清溪搖頭,“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疼了,隻是覺得我們已經走了好久的路。”
說罷,她淡淡的笑了笑。
很久以後兩人一起重走故路,提及爲數不多的幾次一起走過這條街,才知道他當時的小心思。
隻是此時,偏過頭的她并沒注意到,男生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應該很快就到了吧,”怕女生以後知道去醫院真正的近路,明白自己故意帶她繞路,傅子恒喉結滾了滾,于是又接着補充了幾句,“從學校到三醫院是有條更近的路的,但很長時間沒去醫院,我已經忘記那條路應該怎麽走。”
“原來你也有記性不好的時候,”裴清溪壓根兒就沒多想,隻撇撇嘴,“還以爲你過目不忘呢。”
男生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帶着不識路的裴清溪,不動聲色的拐回了老傅說的那條近路。
初秋的午後沒有一絲陽光,天空一片蒼茫暗沉的色調,幹燥寒涼的風刮過清冷的街道,并且呼嘯着似乎有越刮越大的趨勢。
路上幾乎沒人,隻有一個挺拔的少年和一個嬌小的女孩,并肩行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一路上,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
腳上的傷沒有完全好,胃也不舒服,這天的天氣也很調皮,撒下的不是明媚陽光,而是令人壓抑的暗沉。
一次并不算愉快的單獨同行,但是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這一幕卻總是讓她深深的懷念。
尤其當她看見并肩走過街道的男女,孤單多年的她安慰自己,曾經也有那樣一個人,他陪着自己走過了一條長長的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街道。
然而這一幕就像雙刃劍,它清晰記錄着裴清溪青春時期的美好,卻也讓裴清溪陷入落寞,那個陪她走過了寂靜街頭的男生消失了,徹徹底底從她的生命裏消失,那一年他離開的那麽突然,裴清溪還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麽,那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後來很多年,她瘋狂迷戀陳奕迅。
想一個人想到夜不能眠。
淩晨三點鍾的時候,宿舍裏的另外三隻早就已經陷入深眠,她一個人躺在床上,閉着酸澀灼燒的雙眼,默默的一遍又一遍唱着傷感的《十年》。
一個人走在擁擁嚷嚷的街頭,《好久不見》經常會突然闖入腦海。
她想,即便他們不可能成爲情侶,但是成爲可以互道珍重的朋友,其實那樣也挺幸福的啊。
可那個男生在哪裏呢?
……
醫院的空氣裏永遠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裴清溪剛走進醫院大廳就覺得很不舒服,其實這也是她不願上醫院的另一原因。
趙醫生說裴清溪是典型的敏感體質,之所以會給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爲裴清溪三天兩頭往趙醫生的診所跑,身體燥熱不堪,面部潮紅,用手摸一摸額頭也是燙得不得了,她覺得自己肯定發燒了。
可是每次量體溫,結果卻是正常的。
裴清溪問他,爲什麽自己的體溫明明正常,卻總是出現類似發燒的假象。
然後趙醫生就給出了那個結論:“你的身體感官太靈敏了,身體感知到了天氣發生的變化,因爲不适應這種急促的變化,而出現了一種疑似發燒的症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