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章



一輩子不長,我們要對自己好一點,但這一輩子之中,我們必定會愛上一個人,讓自己在這場愛情裏掙紮,最後丢了自己。

沐婉愛上沐則,丢了自己,體無完膚。

此時,早早開心的坐在沐則的懷裏,而沐婉的心,五味雜全。

開心吧,開心;痛吧,很痛很痛;在某一個階段,某種感情的沖擊之下,我們很難去判斷和分析自己的大腦中的意識。

沐婉沒有跟沐則解釋,也沒有去跟早早解釋這個應該叫做“舅舅”而非叔叔的男人,不過她是很私心的沒有開口,就讓早早繼續叫叔叔吧!

可能在排資論輩上這個有很大的出入,但是又能怎樣,隻要她願意,沒人能夠去反駁,就像,她堅持讓沐辰叫她的爸媽爺爺奶奶!

早早兩隻小手捧着香甜的藍莓冰淇淋吃着,那是沐婉喜歡的口味,沐婉喜歡,讓打小一起生活的早早也喜歡上這個味道。

程筱匿非常不厚道的閃人了,隻留下她和沐則還有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不點兒。沐婉知道她需要堅強的面對,可是,她該怎麽面對,如何開口,這,成了她一時失語的理由。

沐婉的個性并不是這樣,她不是那種會讓自己陷入死循環的人,但她卻真正的體會到,沐則是她的劫,生命裏,唯一的劫!

早早吃得開心,哪看得出兩個大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媽媽,你怎麽不吃。”沐婉面前放着的冰淇淋,奶油已經融化,癱在杯子裏。

“你吃你的,不用管媽媽。”沐婉說着,拿起杯子裏的勺子挖了一勺已經化掉了冰淇淋,送進口中。

早早舔了一口手裏的冰淇淋,然後舉高了一點遞到了沐則面前:“叔叔,你也吃。”

沐婉拿過紙巾,擦了擦早早下巴上的奶油,輕哄道:“早早自己吃,叔叔不吃。”

“叔叔不喜歡吃冰淇淋嘛,小朋友們都喜歡吃,媽媽也喜歡吃。”早早說着,伸出小舌頭又舔了一口,然後呵呵的笑着。

沐則拍了拍早早的小腦袋,沉默了好久,低低的聲線開啓:“早早你一個人帶着應該很累吧!”他這句話落,稍稍停頓了下,複又開口,“韓易城呢?”

韓易城和沐則沐婉打小一個軍區大院長大的,韓易城的父親曾經是濟南軍區下屬一個師級幹部,韓母的娘家是生意人,韓易城大了些就跟着母親去了香港,偶爾回來一次,後來韓父因爲當年戰事受傷,也提前退了下來在香港養身體。

很多年沒有過交集,當四年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卻是沐婉嫁給了韓易城。他得到消息的時候,沐婉已經離開了青島。沐則回到青島,卻隻見到了沐爸沐媽。

沒人能夠體會,沐則口中淡然的提起韓易城這個名字,實則,猶如一根利劍狠穿心口。

沐則提到韓易城,沐婉也是一怔,不過他知道她和韓易城結婚,也沒什麽驚訝可言,他們是軍區大院長大的,父母不提,自然有人會提及。

桌子下面的左手已經緊緊的攥成了拳,但她緩了緩呼吸,調整了心情,擡頭,勾了勾嘴角:“他在香港,工作忙。”

提到了韓易城,早早有了發言權:“爹地說要掙多多錢養活媽媽和早早的。”

沐則點點頭,微微别開臉望向窗外,睫毛顫了顫。

“哥,我……”沐婉開了口,卻在看到他清冷疏離的眸子,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她,更是哽住了喉。

沐婉知道沐則不會問,爲什麽她之前不跟他講早早是她的孩子,沐則做什麽想什麽,沐婉很多時候是不理解的,但是她卻知道,他定有他的處事原則,就像,他不接受她一樣。

沐則的表情很淡,眸子中的信息量很少很少,以前沐婉覺得沐則跟她不分彼此,但現在沐婉卻能感覺得到,沐則的眸子中,有着太多的抗拒,好像,抗拒她的靠近,抗拒,一切有關于她的信息。

沐婉的車還在簡家,沐則開車把沐婉和早早送到了小匿家,下了車打了招呼就走了。

小匿問他們聊的怎麽樣,沐婉歎了口氣:“寥寥無幾。”

早早抱着沐則給他買的玩具模型,向小熙炫耀:“小熙,我也有槍,叔叔給我買的。”

而手中拿着折疊魔方條正努力的拼湊的簡熙,擡眼看了早早一眼,長睫毛下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然後伸出手把魔方條遞了過去:“爸爸說,玩這個會變聰明。”

小早早搖了搖頭,抱着自己心愛的玩具:“叔叔說,如果我長大一點,他把家裏的比這個還要大的槍送給我。”

小熙非常淡定的低下眸子繼續折着魔方,末了,從沙發上蹿了下來,走到簡容旁邊:“爸爸,我也想要槍。”

小早早非常自豪的擺弄着剛到手的心愛玩具,勝利的喜悅挂在小臉上,以前小熙總是什麽都不在乎,看到他有了心愛的槍,小熙也想要的。

沐婉郁結了好一陣子的心情,看到早早這副滿足的欣喜,心底好像有一根弦在觸動……

每周沐婉都會固定逛一次超市,周日沐婉載着早早一起去了家附近的大型賣場,眼看近九月,北京的天還是火燒火燎的熱,低壓的熱氣讓本就不舒暢的人更加泛悶。

“媽媽,叔叔說下次帶早早去坐碰碰車。”早早坐在超市的兒童推車裏,手裏拿着小黃鴨很開心的說着。

沐婉勾了勾唇角,内心卻更加複雜。

“早早,告訴媽媽,隻因叔叔對你好,所以你才這麽喜歡他嗎?”沐婉把推車停在一旁邊,蹲下身子看着早早問道。

沐辰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咯咯的笑着:“叔叔會陪早早去遊樂場,早早差一點從那個轉轉的東西上掉下來,叔叔特别厲害,一把就把早早抱住,早早才沒有摔倒哦。”小沐辰說着,然後學着沐則在吊吊沙袋上救下他的時候,叔叔又高大又帥氣,還會保護他,比爹地還好。

“那爹地不也會陪着早早嗎?”沐婉再次引導。

沐辰縮着肩膀,撅着小嘴在思考,大眼睛溜溜的轉着,想着爹地的各種好,最後還是努了努嘴:“爹地不去幼兒園接早早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但早早有叔叔,早早很喜歡他啦~”沐辰好像很開心,然後擡起兩隻肉肉的小手貼上媽媽的臉頰,“媽媽,你不喜歡叔叔嗎?”

沐婉扯了扯嘴角,嘟囔了句:“誰要喜歡他,媽媽才不喜歡呢。”

沐婉的工作本就是個清閑的職位,除了平時按點上下班,其它幾乎都是自由時間。周一到了單位便沒什麽事情可做,沐婉沖了杯咖啡提了提神,便坐了下來繼續看着沐則之前給她的材料,一坐就是一上午。

她最近食欲不是特别的好,加上心底的煩悶,胃口更差。

中午到了食堂,大家都已經吃上飯了。沐婉打飯的時候,遇到了沐則。

沐婉走在沐則身後,打了飯菜。空位不多,沐婉就随着沐則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長方型的餐桌,隔了兩個位置坐了四個人。沐婉有一口沒一口的扒着飯,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會兒,旁邊的人吃完拿着餐具走了,沐婉想了想開口,叫了聲:“哥!”

沐則夾着菜的手微頓了下,然後“恩”了一聲。

沐婉低了低眼睑,不知道爲什麽,心跳莫名的有些加快,好像,有些話想說,卻又緊張。

“沒事。”沐婉感覺到沐則并不想要開口,所以本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她,也緘口不言。

沐則吃的很快,不一會兒盤子就見底了,放下筷子拿起盛湯的碗,幾口便喝了大半碗的湯。

沐則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對着沐婉說道:“我先走了。”

“哥。”沐婉開口,叫住了剛要起身的人。

沐則欲站起的身子複又坐了回來:“嗯?”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其實她也生氣,不過,沒辦法,愛情裏,先付出的這一方,永遠是被動的,雖然她此時的身份已非當初,但她對沐則打小的情,此時沒有放開,也許以後,也沒那麽容易放開。

不知道沐婉指的是哪一點,是她不告而别去結婚,還是因爲早早,不管出于哪一點,他沐則都沒有權利去計較,他沒資格。

“沒有。”沐則說的時候,目光直視着沐婉灰暗的眸子,他說得輕松,但内心輕松與否,隻有他自己知曉。

沐婉咬了咬唇,臉色有一些灰白,沐則緩了口氣,輕勾下嘴角開口:“當哥的永遠不會生妹妹的氣,何況,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事。”

就知道他不會計較,永遠不會計較,沐婉緊緊的攥着筷子,一句話沒說,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扒着飯,塞進嘴裏,大口大口的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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