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蓄積了最大的力量,這是他所能跑的,最快的速度。
實力和爆發是有區别的,雞蛋和石頭也是有區别的。
盛顔毫無懸念地被抓住了,他被壯漢按在了田地裏,吃了滿嘴的土。
紅背心的大漢笑嘻嘻地看着刀疤臉:“大哥,是讓兄弟們先揍一會,還是?”
刀疤臉滿臉不耐,樣子像是在談論該怎麽處理待宰的牲口:“廢什麽話,别磨時間,直接殺了。然後再把腎髒取下來。”
說完便轉到一邊抽煙去了。
盛顔額頭上的汗不停地滴落,眉毛下壓皺起,臉色蒼白,不停地喘着粗氣,睜大地眼裏滿是恐懼與悲哀。
他今天,就要死了。
他還想再見一下她的姐姐,那個和他隻有一半血緣的姐姐。
如果昨天盛安出門的時候,他能緊緊地拽住盛安的衣服,盛安或許就能多陪他一會了。
一個小時,十分鍾......
一分鍾......
也好啊。
可是現在别說是一分鍾了,就是一秒也不可能了。
他現在真的很想見她,他唯一的光,眼淚流出眼眶,他喃喃出聲:“姐姐......”
那個背心男沒聽清盛顔的話,問了一遍:“他說什麽?”
按着盛顔的壯漢嗤笑一聲,上唇微微提起,露出發黃的上牙,一副不屑的樣子:“在叫姐姐呢。”
背心壯漢笑道:“哈哈,小毛孩還沒斷奶呢,怎麽不叫媽媽呢?”
盛顔像是陷入了噩夢中,一遍遍地叫着姐姐,好像這樣做就能有勇氣,就能不害怕,就能坦然地......面對死亡一樣。
背心男失去了耐心,看向黃牙壯漢:“塞緊他的嘴,按好他。”
黃牙壯漢招辦,背心男吐了口吐沫在自己拿刀的手上,搓了搓:“小子,下輩子記得投個好胎,别什麽人的肚子都鑽。”
然後便舉起了屠刀,向盛顔身上砍去,盛顔眼淚流得更兇,眼睛害怕地緊緊閉了起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眼前快速地閃過他的一生,最後定格的是盛安的笑臉。
他知道,他就要死了。
刀離盛顔腦袋隻有五厘米的時候,紅背心壯漢被踢到了一邊。
黃牙壯漢也不能幸免,被踢的在田地裏打了好幾個滾,擡起頭憤怒地看向踢他的人時,發現竟是兩個乳臭未幹的孩子,他們身後跟着三個人。
那三個人,每一個都比他們壯!
至少壯一倍,跟牛似的!
盛安拿去盛顔嘴裏的破抹布,将他抱在懷裏,爲他撣去身上的泥土,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
盛顔在盛安的懷裏瑟瑟發抖,雙眼無神,一遍一遍地喃喃着相同的話。
“姐姐。”
“嗯。”
“姐姐......”
“嗯。”
......
“姐姐......哇......”盛顔撲在盛安的懷裏痛哭出聲。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整個嘴型看起來是方形,下唇微微向上,呈W型。
眉毛也是皺得緊緊地,眼睛緊閉,眼淚像泉水一般向下噴湧。
滿是泥土的手緊緊地抱着盛安的腰,箍得盛安動彈不得。
盛安隻能一遍一遍地摸着他的頭安慰着他:“顔顔,我在呢,我在呢,乖,别怕。”
盛顔依舊緊緊地抱着盛安,第一次如此痛快地哭出聲:“姐姐,我好怕。那些人要殺我,我好怕。”
盛安隻能回以盛顔擁抱,這個時候語言已經不起作用了。
盛顔睜開眼睛,眼皮腫得像是桃子,隻看得見中間小小的一條縫:“姐姐,我好怕。”
盛安點頭。
“我好怕,好怕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