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像是一擊重錘一樣打在了這個中年男人的身上,他整個人搖晃了幾下,像是要暈倒一般。
身後的手下連忙扶住他,語帶關切:“秋老大,你沒事吧。”
秋老大眼裏的眼淚終于流了下來,他怎麽可能沒事,他唯一的女兒就這麽先他而去,換做任何一個家長也沒法接受。
他的女兒怎麽會變成這樣,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好好的,現在怎麽就死了呢。
好好的,怎麽就死了呢?
秋老大擡起眼睛,那雙溢滿悲傷的眼裏還藏着憤怒,他拉着姚俊的領子:“君琳怎麽會死了呢,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
秋老大還是知道姚俊和杜君琳的關系的,自己的女兒戀愛之後改變這麽大,他不察覺是不可能的事,隻是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現在杜君琳卻死了,而姚俊還好好的,毫發無傷,一定是姚俊沒有好好地保護她。
不然爲什麽是他的女兒躺在這裏,而不是姚俊。
是啊,是姚俊躺在這裏或是别的什麽人躺在這裏都好,怎麽偏偏,是自己的女兒呢。
姚俊湊近秋老大,嘴角帶着笑容,眼睛毫不掩飾地直視着杜老大那雙氣勢淩人的眼睛,聲音很低很輕很慢。
“秋老大,我怎麽會害你的女兒呢,是她自己跳下來的,我拉都拉不住。現在你女兒死了,想必你很傷心吧。”
全國學霸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他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因爲這點小事将自己的名額替換了呢。
秋老大的眼神失去了焦點,他點了點頭,就像是忘了苛責姚俊一樣,轉而撲到這個渾身被血染紅的少女身上,哭得一塌糊塗。
他們這行的人,見過了太多的血腥場面,也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别。
可是當杜君琳離去的時候,秋老大疼痛得無法自已,他現在可就隻有這一個親人了,偏偏還在今天死了。
現在,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那麽他有再多的權利又如何,死後也沒人繼承。
這個硬漢在此時流了太多的淚水,到後來甚至哭暈了過去,還是手下将他和杜君琳的屍體一起擡回家的。
奇怪的是,财大勢大的秋老大居然沒去學校鬧騰,在幾天後,就将杜君琳的屍體埋了,一切處理的都很平靜。
不過他的這個做法确實讓校方松了口氣,按照套路,孩子在學校死了,家長肯定會擡着孩子的棺材到學校門口大鬧一場,讨個說法。
要知道這樣的黑老大在學校鬧騰,可不是一般的手段能鎮壓得下來的。
可是杜君琳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姚俊,她死後,并沒有對姚俊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隻是起初的幾個夜晚會輾轉反側,偶爾還會因爲夢到那張帶着詭異笑容的血肉模糊的臉而驚醒。
但在不久之後,姚俊就恢複了自己的好睡眠,讓他在意的反而是杜君琳的那個詛咒。
詛咒他永遠得不到盛安。
姚俊端着紅酒杯,臉上露出凄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