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姚俊低垂着眉眼,緩緩地直起了身子,他看着盛安的眼睛,那雙眼睛是他最喜歡的,它清澈透亮,黑白分明,似乎事件的一切都沒辦法将它污染。
良久之後,他擡起了自己的手,癡癡地看着自己的那雙手,而後他直起了身子,對着盛安說道:“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極輕,似乎一陣風吹來就能将它吹散。
盛安對于姚俊的這一句,還是略有些驚訝的,她想不到姚俊會向她道歉。
可是要她說出沒關系,她也是做不到的,姚俊剛才對她做的事情,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這事情對盛安來說卻不是沒關系的,她知道,姚俊是那種會做到最後的人。
即便,這已經不是她所熟知的姚俊,可是,哪個姚俊是她熟知的,如果她知道,會在前世毫無防備的時候被殺嗎,或者說會在這一世被姚俊夥同強化人擄來嗎?
姚俊開了房門,門外的冷風裹狹着悲傷撲向盛安,讓盛安打了個寒顫。
不久,就有強化人擡進來另外一張床,那床和盛安的床一模一樣,都是定制的,強化人将床鋪好,姚俊躺到了那張床上。
盛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這裏應該有很多的空房間,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去别的房間。”
她之所以這麽說無非就是想和姚俊分開,不在一個房間,畢竟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發生點什麽事情,那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姚俊這人還有點陰晴不定,沒人能夠猜中他的想法,做事看似毫無章法,卻有自己的一套準則,簡單說來就是随心。
盛安撐着眼皮不敢睡,即便自己困得不行,她也不敢合眼,有這麽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誰敢睡?
直到聽到姚俊均勻清淺的呼吸聲,盛安才放松下來,這一放松,便徹底地睡了過去。
在盛安的呼吸平緩之後,姚俊的眼睛緩緩睜開,在這夜裏竟閃着一點微弱的紅光,若是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他翻身面向了盛安的方向,盛安的床和他的這張床是對面放着的,不過盛安的床在房間裏面,而他的正好在房間中間。
躺在床上,仿佛輕易就可以碰到彼此,所以姚俊在這時緩緩地伸出了手,似乎想觸碰盛安放在被子上的手,可是那中間隔着的距離是存在的。
他無論怎樣,都不可能碰到盛安。
他悠悠緩緩地歎了口氣,這聲歎息極輕,仿佛耳語一般。
他這一輩子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不想要,他唯一想要的,便是盛安,這個他在第一眼就喜歡上的女孩。
這個無數次入他夢的女孩。
當盛安說“别逼她恨他”的時候,他的心忽然疼得不可抑制。
盛安啊,她早就恨死了他。
現在說這樣的話,卻讓他的心裏存了一絲希翼,盛安的心裏,是不是一點都不恨他呢,是不是隻要不做這樣的事情,盛安就不恨他呢。
那麽,他就什麽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