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沒接話，如果盛安是窮光蛋的話，那麽他們這種完全就是窮得不得了，可以去吃土了。

他看着陳钰薇的眼睛問道：“就憑錢袋子你們就确定是盛安偷的嗎，是誰第一個去搜盛安的衣櫃的。”

陳钰薇的眼神躲閃，警官很快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又重複了一遍：“是誰第一個去搜盛安的衣櫃的？”

陳钰薇手垂下：“是我。”

“照理說，你們最先懷疑的不該是盛安。萬一她的東西也丢了呢，萬一是其他人要栽贓給她的呢。”

“我......當時就覺得是盛安幹的。”

警官緊緊地盯着陳钰薇的眼睛：“你們不是更該懷疑跟你們關系不好的宋詩潔嗎，爲什麽是盛安？”

陳钰薇沉默了一會，接着說道：“證據确鑿，不是她還會是别人嗎？”

警察看着陳钰薇：“那麽她那樣做的動機是什麽？”

“動機？”她像是猛然想起來一般，她的語速奇快，沒有一絲沉穩的樣子：“動機自然是她沒錢了。”

警察翻了幾頁：“在你們進來的時候，我們去查了一下你們的家境。”

陳钰薇瞪大眼，額頭上的汗沾濕了額前細碎的發絲，她的臉色發白，和得了大病的人沒什麽區别。

警察接着說道：“你父親死于幾年前的一次工廠事故，老闆逃逸。你母親一個人養着你和你的兩個弟弟。你讀高中，你的兩個雙胞胎弟弟讀小學。”

警察的眼睛從記錄本上離開，看着陳钰薇。陳钰薇纖長的手指絞着衣服，衣服上是大片大片的汗漬：“你媽媽在前幾天檢查出得了闌尾炎，需要立即做手術，可你沒錢。”

陳钰薇的眼睛看着警察，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沒有了剛才的恐慌，反而像是松了口氣。

“你是在兩個小時後返回的醫院，到醫院的時候手裏已經有了錢。”

“你看，這樣的，才算是犯案的動機。”

“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陳钰薇靠在椅背上，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幹，又像是卸下了肩上的千斤巨擔一般。整個人大口大口的吸着氣，背上因爲流汗的原因，一片冰涼。

“警官，我沒話說，你們說的很對。”

“我已經在幾年前失去了我爸，不能在幾年後失去我媽。當我看着我媽那張枯瘦的臉時，我忽然什麽都不怕了。感覺什麽都不重要了，道德我可以不要，友情我也可以不要，我隻要我媽好好地。”

“在我偷錢的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會被逮到，但還是抱着僥幸的心理。可是警官，我沒有時間謀劃的那麽仔細。我要在半個小時内找出她們放錢的地方，又要栽贓給盛安。”

“半個小時啊，時間太短了。”

“我從小都是一個好學生，好孩子，我舍不得讓父母失望。可是我第一次犯錯就是這樣的事，這麽大的事。”

她将頭埋進拷着手铐的手中，語帶嗚咽：“警官，我隻希望你不要告訴我媽，我犯了這樣的事。她知道後，我怕又将她的身體氣出個好歹。”

警官點頭：“我們知道。”

“另外，幫我跟盛安說一聲對不起，當時的情況我隻能嫁禍她。”

“我這樣的人，不配做她的朋友。她對我不賴，我卻想着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