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哥哥，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的哥哥，居然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就像是在沙漠中長途跋涉的旅人，終于見到了一片綠洲。

盛安僵住了，一時忘了回頭，盛媽媽又摸了一下盛安的頭發，低聲說道：“安安，怎麽了？”

這句話就像是小時候盛安跌倒，盛媽媽走到盛安面前，扶起她的時候說的話。

語氣，神态，動作每一樣都像是時光重來。

盛安搖搖頭，轉而撲向盛媽媽的懷裏，眼淚在這時候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她的語氣盡量平靜：“沒什麽，就是想起哥哥以前老兇我，都不許我和梁城玩。”

說完這話，盛安再一次怔住了，她的哥哥，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反對梁城了。

他和盛安同齡，可盛安總覺得他的靈魂是走在盛安之前的。他的目光，總是穿過漫長的歲月，看到之後的景象。

盛戰也沒解釋，他走到盛媽媽另一邊，單膝跪地，頭埋在了盛媽媽的腿上。

沒人看得到盛戰的表情，卻能看到盛媽媽撫摸盛安的動作停住，而後眼眶也有了淚意。

她摸着盛戰的頭，眼淚溢出眼眶：“好孩子，你們都受苦了。”

盛安搖頭：“媽，說什麽呢你。爲了你，再多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盛戰沒再說話，肩膀微微顫抖着。華陌看着盛媽媽越流越兇的眼淚沒有說話，隻是轉身繼續看着電視。

李澤雲低頭在筆記本上，認真的寫下一行字，揪揪盛安的衣服。

盛安轉頭看向他：“怎麽啦？”

李澤雲舉起筆記本，指指上面的字：不哭，抱抱。

盛安見他伸開雙臂，就将他抱到自己懷裏，點着他的小鼻子：“這麽大的人，還要抱，也不害臊。”

他在盛安懷裏咯咯咯地笑，長長的眼睫毛像翅膀一樣閃動着，格外的純真可愛。

這讓盛安想起了另外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孩，隻是他的臉上大多是愁苦，恐懼，委屈，就連笑都是抿抿嘴唇，好像怕别人将他的快樂搶了似的。

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躲着一個人快樂。

不知道他們搬出去以後，時文君心情好的時候，有沒有對他好一點，或者對他笑笑，盛安看得出來盛顔還是希望時文君對他好點的，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别人再多的關愛也替代不了。

盛安自然不知道，盛顔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裏。沒有了盛安的庇護，時文君對他的打罵更加沒有邊際，也更加肆無忌憚。

盛歡對這種情況總是視而不見，繼續該幹嘛就幹嘛。

盛海泉在一旁看着都會覺得于心不忍，開口勸過幾次，語氣一次比一次不好，時文君有時還會反駁盛海泉，她生氣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平日裏的嬌軟可人。

當然，也沒有何敏的善解人意。

或許都是這樣的吧，畢竟婚姻就是愛情的墳墓。

這樣的改變也不是不能接受，當初何敏是愛他加上性子和軟，才沒有和他紅過臉，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

現在小小的争吵，大概也能算得上是......樂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