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喬桐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姬桃花憋着笑的臉,含着一張臉轉身跟着姬桃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京城雲都地處關中,或許他并沒有江南水鄉的細膩,也沒有西北大漠飛沙的廣袤,南邊更沒有滄海長歌的悲壯,更沒有極北草原的清麗,但是卻有一種有着不同于任何一種地方的威嚴和雄壯,自東秦開國,曆經五百六十一年,他從一個小小的城鎮發展成爲天下第一的京都雲都,多少代人的努力不可忽視。
但是,喬桐沒有想到的是,墨府,與京都的那些宅子都不甚相同,甚至可以說,墨府的風格根本不屬于東秦任何一個地方的風景。
雕欄玉砌,水墨畫風。
墨府從東秦開國至今,蹭輔佐了無數的帝王,幾乎每一任的墨家家主都異常的驚才絕豔,而且,最主要的是,墨家終于皇室。
不管天下人怎麽想,墨家和皇室之間似乎有着一條割不斷的紐帶,雖然東秦後宮中并未有墨家女兒的一席之地,但是曆代的皇室都似乎認定了墨家會輔佐皇子上位一般,放心的很。
曆時五百六十一年的東秦帝國,在墨家曾經出過無數的丞相和太子太傅,而對于墨家而言,這些名譽和恩寵,似乎都是過眼雲煙一般,從未放在心上過。
從墨家的一點一滴的裝飾裏,從來都看不住這是一個權臣的家族,雕欄玉砌,水墨畫風,各種名家字畫,雖然不張揚,但是在精細之間方顯貴族本色。
喬桐一路上幾乎是驚歎這過來的,也同樣理解墨家幾百年的沉澱是有如何讓人驚訝的分量。
而且,看君上邪話裏話外的意思,墨家當初被滅門,并非是皇室的意思,那麽就應該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人的舉動了,喬桐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走過,看着滿園的頹敗,似乎又看到一個溫柔的女子,彎着腰在花圃裏澆花的樣子。
“到了!”
姬桃花站在一邊,看着出神的喬桐開口提醒道。
“你不進去麽?”
喬桐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一邊的姬桃花,有些奇怪的問道。
“王妃想知道,經曆過的,或者是疑惑的,踏過這一扇門,就一定會知道!”
姬桃花并不回答喬桐的問題,靜靜的站在一邊,看着喬桐。
面無表情,但是喬桐卻看到了姬桃花眼神裏的掙紮和無奈,甚至有一種深深的厭惡。
厭惡嗎?
喬桐冷笑,随即踏步向前,便走進的花園之中。
“你來了!”
幽幽的聲音從踏進花園的喬桐的身後隐現。
喬桐轉身,看着那湖面上小亭裏隐隐約約的人影,眼神裏閃過一絲冷意。
“襄國公?”
喬桐疑惑的聲音沒過多久就傳到了小亭的外面,小亭裏面的人看着喬桐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來,眼神裏卻依舊有着放不下的警惕的時候,終于開口道:“你可以叫我襄國公!”
那小亭的身影終于清晰的出現在喬桐的眼裏,喬桐默默地收起手中的匕首。
“我是你的外祖,孩子!”
襄國公的一句話讓喬桐的腦袋轟的一聲,看着眼前美髯在臉,慈愛的老人的臉,喬桐捏緊了手裏的刀柄,看着老人默不作聲。
花白的頭發和眼眶裏幾乎要溢出的淚水讓喬桐的心裏咯噔一聲。
“襄國公……”喬桐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是卻還是閉上了嘴,此時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看着眼前的老人激動不已的樣子,喬桐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即便你是我外祖,我覺得今日你還是長話短說的好!”
喬桐絲毫沒有激動的神色,讓臉上帶着激動的襄國公有些意外,在看着喬桐平靜的面容地下隐藏的殺戮,襄國公終于歎了一口氣。
“好!”
老人轉身坐在涼亭的小桌邊上,看着喬桐并沒有拘泥形式坐在他對面的時候,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期然的溫柔。
對着月色,老人似乎又想起了那年所有故事的開端。
“那應該是先帝再世的時候,你的父親,墨府的少爺墨修求娶我襄國公的女兒,也是當初雲都第一才女之稱的沈青,先帝神恩浩蕩,賜婚之後,兩人于次年五月初九完婚,婚後的幾年都是相當美滿的!”
喬桐靜靜的聽着老人的訴說,一聲不吭。
他很清楚,這個老人說的都是真的,墨家從不允許兒孫納妾,年過四十無子之後才可考慮納妾之事,父親和母親可以說得上是琴瑟和鳴,當世的賢伉俪之一。
“我有時候在想,那時候若是沒有按照你娘親的意願,将她許配給别人,或許,你娘前現在或許還活着,兒孫繞膝,有着美滿的家庭,有着國公府在你娘親的身後,誰都不敢情誼欺辱了她!”
“你确定這樣是娘親的意願麽?”
喬桐終于開口,看着國公蒼老的臉,靜靜的問道:“你從來都不是我娘,有怎知道,她臨死前是哭的還是笑的?”
襄國公看了一眼喬桐,笑了笑,終究是沒有開口。
“可是,好景不長!”襄國公歎了一口氣,接着道:“先帝走的早,隻留下兩個年幼的皇子,大皇子君上清繼承王位卻被九千歲攝政,不得自由,二皇子君上邪被人于東秦六年下毒,一雙腿盡此被廢,少年戰神就此夭折!”襄國公歎了一口氣:“那一年,墨家三百口人,在墨府裏統統被殺!”
喬桐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看着從墨府上空血色的月亮。
“老夫猶能記起那一年血色然就這雲都,血腥味彌漫了整整三日卻不曾散去,這些年來,皇帝被九千歲折騰成了一個不理朝政的廢物,寵愛男妃,放浪不解,終于皇室的大臣或被貶或被殺!”
“那一夜,墨家的屍山成海,那些黑衣人一刀一刀的收割着墨府的人命,厮殺聲和哭嚎聲響在雲都的每一個角落,卻無人敢出手救援!”喬桐忽然冷笑:“是這樣嗎?我的祖父?”
對于襄國公的這番言論,喬桐幾乎是嗤之以鼻,絲毫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