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有些遺憾,他爲了能夠回來陪伴在林母身旁,早在幾日前就動身了,可經朱老鬼截殺與就任器堂堂主之事,卻硬生生的拖到了現在才趕回來,與之前的打算完全不同,也許這就是老人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吧。
把馬車的缰繩拴在石屋前的鐵柱上,這是以前林父臨時用來栓家裏的那頭大黑驢用的,林風快步走進石屋,穿過菜園,朝林母屋内走去。
“啊,小風你回來啦,回來的正好,你母親剛剛爲你生了一個妹妹,快來抱抱,我去端盆熱水來,爲她們娘倆擦一擦。”
林母居然是剛剛産女,真是可惜了,林風隻慢了一步。接生婆正是趙嬸,她看到林風在這時候回來了,頓時大喜,連忙将手中的女嬰交給林風,出門去廚房拿熱水了。林風父子都不在家,就她一人幫忙着,好在林風這時趕了回來,否則還真是有些快忙不過來了。
林風小心翼翼的接過女嬰,剛出生的女嬰樣子并不好看,可是在他眼裏,卻覺得女嬰可愛極了,這是他林風的妹妹啊,是他的妹妹。林風兩手十分小心的托着女嬰,深恐一個用力過度,把女嬰弄痛了。
之前,林風在外面的時候就聽到女嬰的哭泣聲,這時卻不知怎麽了,被林風小心的托在手上後,女嬰并沒有繼續哭泣,而是用她那雙十分小巧可愛的眼睛望着林風直看,嘴巴還微微張合着,也不知是否在想說些什麽,兩手也伸向林風,但卻又碰不着,急得小家夥一陣亂揮,看來以後也一定是十分的調皮。
“小風,把妹妹抱過來給娘看看,”這時,躺在床上的林母對林風說道。
林風連忙将妹妹抱了過去,單膝跪在床前,手托着女嬰移到林母身前,讓她能夠看得清楚:“娘,妹妹長得真是可愛,你看她小手亂動着,活潑的很,估計以後是個調皮鬼,要娘操心了。”
“你啊,嘴巴就是會說,對了,你父親呢?”林母看了一會女嬰,因爲沒有看到林父,就向林風詢問了起來。
“爹還在青石鎮爲青幫打造武器,沒空趕來,隻好讓我來走一趟,”林風眼都沒眨一下,張口便把早已想到的借口說了出來。
“青幫也真是的,你娘我都生孩子這麽大的事了,還不讓你們父子一起過來。”林母知道青幫對林父半軟禁的事,此時還以爲又是青幫的原因,所以開始不滿的報怨起來。
“小風啊,嬸要幫你妹妹和你娘擦擦身子,你先出去一下,”正在這時,趙嬸從屋外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對屋内的林風說道。
“好,娘,那我就先出去了,趙嬸,麻煩你了!”說完,林風便走了出去。
一到屋外,林風臉色就沉了下來,林母生了個妹妹,這讓他想到了林父,要是此時林父尚在人世,那不知該有多開心,可是現在,林父卻永遠都看不到妹妹的樣子了。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林風都在望海村陪着林母與妹妹,一日也未離開過,一日也未想到青石鎮的青幫,以及青幫中的器堂。
這一個月,有了林風的陪伴,産後的林母也再沒有爲林父的沒來而感到不開心,她以爲就是因爲青幫不讓林父來,所以才使得林風能夠回到望海村陪她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她過得很開心,一邊望着已爲少年的林風,一邊望着尚在懷抱中的女嬰,臉上經常會露出滿是幸福的笑容。
這一個月最後一天的深夜,林風躺在自己屋内的床上,久久無法入眠。明天,将是很重要的一天,他與林母會回到青石鎮,不可避免的,他必須在趕到青石鎮之前,把林父身亡的消息告訴林母,讓她提前知道林父的事情。否則,如果直接讓林母看到林父的墳墓,恐怕林母會吃不消,會出大事情。
林風現在糾結的是,如何讓林母能夠接受林父去世的消息,他十分清楚林父與林母兩人間的深厚感情,這種深厚的感情,遠遠超過他前世母星上普通夫妻間的感情,但正因爲如此,才更讓他糾結。
在他前世時,有一句話非常流行,那就是愛得越深,恨得越深。如果把類似的意思放到林母身上,那就是讓他擔心的感情越深,傷的越深。
林風非常擔心林母無法接受林父的去世,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再對林母隐瞞下去,如果他不先與林母說,恐怕等林母自己知道以後,會更加的傷心。
說,不行!不說,也不行!林風腦子裏那叫一亂啊,總結一句話兩個字,還是那個糾結!
最後,林風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因爲太糾結,他也忘了用修煉内力來代替睡眠,等一早醒來的時候才想到,昨晚居然忘了。
吃過早飯,與趙嬸告别後,林風駕駛着馬車,載着林母與剛出生的妹妹,朝青石鎮一路慢慢的趕去,不像他來時的那麽匆忙。
也知過了多久,林風突然朝林母喊了一聲:“娘……”
很快的,車廂内就傳來林母的聲音:“小風,什麽事?”
沉默了片刻,林風咬咬牙說道:“有一個壞消息,我不知道該不該和娘說。”
這是林風在打預防針,讓林母有時間提前做好接受所謂壞消息的心理準備。
車廂内,随着林風的話聲落下,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中,林母久久沒有開口,不知是不是有所預感,又或是猜到了什麽,因此不敢向林風提問出來。
林風駕駛着馬車向前行駛了一段時間後,車廂内終于傳來了林母的聲音,但他明顯聽得出,此時林母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安的顫抖:“小風,什麽消息?”
原本林風說的是壞消息,可現在這個‘壞’字,已經被林母下意識的省略掉了,看來她确實是猜想到了什麽,可内心似乎還在極力否認着,不願相信。
“一個多月前,爹他……”林風感覺自己實在是有些說不下去,很怕林母接受不了。
“你爹他……怎麽了?”明顯的,車廂中林母話音顫抖得更加利害了。
林風沒有回答,他不敢開口,不敢說出那個字或詞,生怕刺激到林母,可就算他隻說到這裏,林母自己估計也能猜出些什麽。
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然後,漸漸的,林風聽到身後車廂内傳來林母的哭泣聲,林母一哭,他剛出生的妹妹也跟着哇哇大哭起來。
“小風,你告訴娘,你爹到底怎麽了?”哭泣中,林母再次向林風詢問了起來。
“爹去世了,”這個時候,林風沒有再沉默,到了這個地步,實際上說與不說都沒什麽差别,該傷心的,林母已經在傷心了,但隻要不是一下子太傷心過度,林風也就放心了。
最後,馬車一路駕駛到青幫駐地前停了下來,林風再也沒有開口說什麽,這時候他說什麽都沒用,林母根本就聽不進去的。車廂中的哭泣聲,也一路随着馬車哭到了現在。
“娘,到了,”站在車廂前,林風向車廂内的林母道。
随着林風的話音響起,林母勉強停止了哭泣,抱着懷中的女嬰,在林風的攙扶中走下馬車,然後一路向青幫駐地内行去。
途中,遇到不少青幫中人,他們看見林風與林母,皆恭敬的招呼道:“林堂主好,老夫人好!”
林風面無表情的微微點頭,沒有開口說什麽。
“小風,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他們都叫你林堂主?”林母暫時忘記了傷心,好奇的向林風問起來。
見林母提問,林風用她能夠理解的話微笑着說道:“娘,我現在是青幫的器堂堂主,就是專門管理青幫内打造武器的人。”
林母點點頭,沒有再問,加快了腳步,向她熟悉的院子走去。
林父墳前,林風靜靜的抱着妹妹站立在一旁,看着林母在墳前大聲的哭泣,眼中泛紅,感覺十分的不好受,他懷中的妹妹,估計是在路上哭累了,此時正眼含淚花入睡着,并不知道她的母親與哥哥都在爲她父親的去世而傷心難過。
“娘,”過了很久,林母還在哭,林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勸解起來:“别再哭了,你哭得我心中都難過的很,爹雖然已經去世,可娘你還有我和妹妹,我們三人要開心的活下去,我想這也是爹所希望的。”
“害父親去世的兇手,一個月前已經被我親手殺死,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我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讓爹再傷心了!”
……
最後,經過林風的好說歹說,林母總算是被他扶回屋中休息去了,沒有繼續在林父墳前哭泣。
幾天後,林父暫時性的墳墓被重新開啓,棺木被青幫中人擡到青幫駐地前的一輛大馬車上,之後,由數名青幫中人照看着一路駛向望海村。
大馬車後,林風親自駕駛着上次的馬車,載着林母與妹妹,跟前方的大馬車一般,同樣是駛向望海村。
到了望海村,在青幫中人與一些望海村村民的幫助下,林父的棺木被擡上望海崖,埋葬在老人墓旁,與老人相伴,坐擁青山綠水,在朝陽的沐浴中,看這潮起潮落,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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