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以爲他是在畫那些跳舞的美人,但隻有他一人知道自己畫的是什麽,然而他近日裏所有的畫,都是白紙一張。
“皇上,這些美人固然好看,可是天天看也會膩,更何況……這天下間,恐怕也找不到比您還美的女人了吧?”
陸塵不怕死的說道。
軒轅钺痕好笑地看着陸塵:“朕的确很美,所以朕想要看美人,還不如自己照鏡子。可是朕很無聊,你說,朕該怎麽辦?”
陸塵眼珠子一轉:“皇上前些天不是說,要找一個順眼的女子,把她寵上天麽?”
軒轅钺痕放下毛中的毛筆,眼睛眯起,直直地看着陸塵。
陸塵傻傻地僵硬了臉上的表情,愣愣的站着被皇上看。
“呵呵,朕就是喜歡你話多。”軒轅钺痕揮了揮手,讓正在跳舞的美人都退了下去,然後對着那一張張紙白紙若有所思。
軒轅钺痕最喜歡漂亮的東西,也最喜歡畫最漂亮的東西,更喜歡一邊畫畫一邊看美人。
但是現在,這些美人他都已經看膩了。宮裏頭的這些女人全部濃妝豔抹,他越來越覺得這些都是胭脂俗粉。
雖然眼裏看着的是他無香宮的美人,可腦海裏閃現的卻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白衣少女。
因此,他所有的畫中都是那少女的各種神情。不過,這些畫,似乎隻有他一人能看到。
皺了皺眉,拍了下陸塵的肩膀道:“走吧,既然無聊,就由你帶着朕去後宮轉轉,看還能不能找到一個能讓朕看着舒服的女人。”
“喳!”陸塵瞬間開心不已,而後又挑了挑眉:“奴并沒有覺得無聊,奴是怕皇上您無聊。”
“嗯,朕知道。”軒轅钺痕嘴角微勾。
“嘿嘿……”陸塵笑呵呵地跟了上去,雨浪也緊随其後。
泡了幾天的溫泉浴池,軒轅钺痕不再那麽怕冷了,慢步在後宮中,一副絕美的畫面誕生。
皇帝的樣貌果然是絕色過人的,隻是常年一條厚厚的棉衣和狐裘披風将他厚實地裹住,擋住了他的一世風華。
今日的他,居然沒有再穿得那麽厚了,看上去人也高了不少,精神了不少,氣色也紅-潤了些。
陸塵擔心軒轅钺痕走不了多少路就想回寝宮了,于是眼珠子一轉,又笑眯眯地貼了上去。
“皇上,奴去找輛驢車來,咱們坐在驢車上慢慢遊玩這後宮如何?”
軒轅钺痕眼神一眯:“驢車?”
“是的,前些日子奴在外面見到了兩頭一公一母的驢子,覺得甚是可愛,就給買了回來養着。反正今日閑着也是閑着,怒想把它們帶出來溜溜。”
“嗯,聽着不錯。好!就帶出來讓朕溜溜。”
陸塵一邊的眉毛跳了跳,臉上仍然笑眯眯地應“是!”
跟在身後的雨浪嫌棄地唾棄了一聲:“哼,笑面狐!”
正眯笑着的軒轅钺痕“呵呵”幹笑了兩聲:“愛卿是在說朕嗎?”
雨浪趕緊低下了頭:“屬下不敢。”
軒轅钺痕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朕的面前,不用這麽拘束。朕喜歡陸塵,就是因爲陸塵不愛守規矩。”
這句話明明是一句很邪惡的話,是個人都會想歪的。
可雨浪隻是擡頭疑惑的看着皇上,不明所以。
爲什麽不守規矩的人會讓皇上喜歡?
軒轅钺痕覺得這個雨浪實在是無聊的很,隻能讓他辦正事了。
擡頭看了看沉悶悶的天空,像一個詩人般抒情地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在這深宮中,也要守規矩,包括朕,朕也得守規矩。”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可是朕,不想守規矩。”
雨浪似乎懂了皇帝的心,一個一直遵守規矩的人,是沒有自由的。作爲萬萬人之上,依然得不到自由的話,那才更難受。
他同情的看了皇帝一眼:“皇上,屬下會一直跟随皇上,爲皇上分憂。”
軒轅钺痕感動得快要哭了的表情,他拍了拍雨浪的肩膀。
“軒轅國近日的天氣倒是越來越暖和了。”軒轅钺痕看了看天,覺得這樣的天氣很适合他,但也有很多奇異的現象。
雨浪:“皇上今後可以多出來走動。”
沉悶悶的天空中全是暗紅紅的雲彩,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到太陽了,這些雲一直低低地挂在上空,似乎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問一下觀天間的人,最近天空出現的異常有何不妥。”
雨浪想了想,還是應了聲“是。”便飛身消失了
不一會兒,陸塵也駕着驢車趕了過來,這兩頭黑黑的驢,毛色亮澤,确實漂亮。
“皇上,您看,還滿意否?”陸塵公公一臉笑意,帶着不卑不亢的讨好,還有種暖意的感覺。
軒轅钺痕摸了摸黑驢:“小陸陸,你這驢不錯,朕……收下了。”
“啊?”陸塵一副哭相,滿眼的不舍。
而軒轅钺痕卻像是沒瞧見似的,摸了兩把黑驢之後就滿意地坐上了驢車。
陸塵當車夫,雨浪卻神秘莫測的消失了,陸塵不禁感歎:“雨浪侍衛的這功夫可真是深不可測啊!要是我也能像他那樣飛來飛去,該多好啊!”
感歎完畢,便“駕!”了一聲,兩頭驢子就開始慢步小跑了起來,這驢車果然适合用來逛後宮。
軒轅國的皇宮整體來講,占地面積也不是特别大,但卻像個迷宮一般,總是走不完的路。
彎彎繞繞,周圍不少綠色植物,因爲天色漸晚,墨綠的植物顔色變得得有些深黑了。
“坐在那馬車上的,是皇上麽?”鸝兒手裏還端着華妃所需要的新鮮荔枝,看到一輛類似馬車的經過,就瞪大了圓圓的眼睛問道。
鸝兒是剛進宮的宮女,與她并肩的另一個宮女逗逗梳着整齊的劉海,打扮與别的宮女稍微有些不同,劉海整齊地落在她的眉上,顯得異常俏皮可愛。
然而逗逗的神色卻是愁愁的,她隻瞄了一眼皇帝坐着的驢車,便生氣地說道:“這哪兒是什麽馬車啊,明明是驢車。”
“哦,那你說……那驢車上坐在的是皇上麽?”
“嗯,是皇上。”
鸝兒細細的眉毛緊了緊,光潔的額頭上還留有一小塊兒疤痕,那是她前幾天爲逗逗所擋下的華妃的怒氣。
“那……我們要告訴娘娘嗎?”
逗逗一聽到好友說娘娘,心中就來氣:“我們爲什麽要告訴娘娘,這是皇上的事。難不成娘娘連皇上的事都要管?”
鸝兒搖了搖頭:“我隻是擔心……擔心娘娘又會責罰你。畢竟我才剛進宮,到時候娘娘要是知道我們看見皇上的行蹤卻沒有禀報的話……她責罰你也不會責罰我啊!”
逗逗咬了咬唇角:“可是,我就是不想告訴那個惡毒的女人。”
鸝兒眼神有些深邃:“不告訴……就不告訴罷!我會保護你的。”
逗逗低下頭,不敢去看鸝兒認真的眼神。她覺得,自己實在是任性了些。都已經在這深宮中待這麽久了,還不如一個新來的宮女懂事。
但是,就算鸝兒從剛進宮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對她示好,她也不想喜歡鸝兒。
因爲不管關系再好的宮女,到最後……也會變得相互明争暗鬥。
“鸝兒,以後還是離我遠一點的好。”
“爲什麽?”鸝兒水汪汪大大的眼睛裏有些受傷。
“因爲,我不喜歡跟人走太近。跟我走太近的人,都死的早。”
逗逗留下這一句話,就端着鮮荔枝快步往另一條小道跑了進去。鸝兒跳了跳腳:“逗逗姐,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鸝兒的聲音有些清脆明亮,陸塵駕着驢車聽到鸝兒美妙的聲音,差點走神。他剛才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環境裏,周圍全是花海的場景。
發現自己剛才神遊了,趕緊搖了搖頭,然後轉頭問道:“皇上,我們還要往裏面走嗎?”
“嗯。”
陸塵擦了擦脖頸上的汗液:“皇上,剛才路過的那些院子裏都有您的妃子,你不進去看看麽?”
“哦,那就進去看看吧!”軒轅钺痕回答的懶洋洋的,眼神裏卻是看不透的精光。
他們下了車,剛走進一間院子,就看到幾個女人正在扭打在一起。
陸塵剛要上去勸解,就被軒轅钺痕攔住。
四個女人,兩個妃子和兩個丫環,相互在争奪着一個什麽東西。
“賤人,還給我,那是我的,是皇上賜給我的簪子。”
“呸!你都沒見過皇上,皇上怎麽會賜給你東西?你這個臭不要臉的醜婦!就你這模樣,皇上看到你都想繞道!”
“你才是醜八怪!眼歪鼻子粗的,還滿臉麻子瘸腿子!”
“我打死你個醜婦!”
“……”
場面有些慘不忍睹,陸塵簡直有些看不下去。
軒轅钺痕皺了皺眉,直接轉身:“我們走吧!”
來到另一個院子的時候,軒轅钺痕卻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不準陸塵發出聲音。
進去後,隐隐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嗯嗯啊啊嗯啊嗯啊”的……
軒轅钺痕靠近了房間的木門,腦袋微微靠近仔細聽了聽。
陸塵卻很好奇,皇上進院子之前爲什麽不讓他開口說話,爲什麽叫他不要發出聲音,爲什麽皇上也要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