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你愛過嗎？”李佳薇沒有回答蘇葉的問題，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

蘇葉一愣。

“你愛過嗎？”李佳薇又問了一次。

“愛過。”蘇葉點頭。臉上閃過一絲苦澀，他怎麽可能沒愛過呢。

李佳薇哭着說：“那你應該明白，忘記一個你深愛過的人，是很難很難的事。我努力了，想要忘掉阿莫，忘掉他帶給我的傷害。可是越想忘越忘不掉，他就像是我的心髒一樣，有他在，我才能感覺到我活着，你懂嗎？”

蘇葉聽到李佳薇的話，遲疑了一會，緩緩點頭。

李佳薇的感受，他都懂。因爲他經曆過，刻骨銘心的經曆過。

六年前，一場車禍，毀掉了他的生活，毀掉了他的愛。

蘇葉神色呆滞的盯着地闆，腦袋裏傳來很多零碎的片段。

在所有零碎片段準備拼湊在一起的時候，蘇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揉着太陽穴，他不想再進入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所以快速抽離了出來，然後調整了下情緒，對李佳薇說：“李佳薇，雖然我是一個心理醫生。但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當病人看待，我隻想以朋友的角度去開導你，讓你開心，能夠很快從那段不好的感情裏走出來。”

“蘇醫生，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爲讓你們失望了。但我向你保證，沒有下次了。”李佳薇閉上眼，眼淚從眼眶裏流了出來。

她是愛莫濤，很愛很愛，愛的可以爲他去死。可爸爸媽媽更愛她，看到爸爸媽媽爲了擔心她流下的淚，還有頭上的白發，李佳薇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

她爲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來折磨自己，來讓最愛她的爸爸媽媽痛苦。她不孝，更不配當人。

蘇葉從床頭桌子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放在李佳薇手裏。

李佳薇沒有用紙巾擦眼淚，而是語氣堅定地對蘇葉說：“蘇醫生，你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爲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真的很沒必要。”

“嗯？”蘇葉一愣，李佳薇怎麽突然醒悟了？

“我是愛他，但我更愛我的爸爸媽媽。”

蘇葉問：“你想明白了？”

“嗯。”李佳薇點頭，在她跳樓後醒來的那一刻，甚至還期盼的睜開眼睛會不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莫濤。

可她睜開眼看到的是媽媽的眼淚，還有爸爸突然老了很多。

之後，她就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睜開了。

蘇葉一個人坐在客廳，想着在醫院裏李佳薇跟她說的話。

突然，他的嘴裏嘗到了一股鹹鹹的液體，用手一摸，才發現自己哭了。

看着手指上的淚珠，蘇葉有些失神，這眼淚爲誰而流？爲李佳薇的大難不死？還是爲……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