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着月吟平靜得不起波瀾的臉色，他怎麽覺得心裏有點發毛？

莫非自己這一問，無意間問及了秦家小姐的難言之隐……

月吟此刻也是有些猶豫的，若二話不說便将此人殺了滅口，她豈不是成了那冷面無情的七王爺？但若不殺，誰能确保這小販不會再去七王府通風報信？

小販到底是個機靈的，眼珠一轉道：“秦小姐大可放心，此事我羅五絕不會跟任何人提及！”

“這樣甚好，”月吟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粒黑漆漆的小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入了那小販口中，“這是烏頭丸，可令人肝腸寸斷而死，每隔十日便要服用一次解藥，你若再敢透露我的行蹤，我便讓你毒發身亡。”

話音未落，小販已是面如土色，急忙張嘴想要吐出，但舌尖那一點苦澀卻早已順勢而下，融化在了喉頭，不由哭喪着臉哀聲道：“秦小姐，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可都指望着小的賣燒餅養家糊口……”

“這是解藥，十日之後我自會來找你。”月吟說着，手腕微微一動。

小販忽覺口中又多了一物，接而眼前一花，原本站在攤子旁的月吟便不見了蹤影。

不遠處，秦府鏽漬斑斑的大門似乎嘎吱響了一聲，門口兩個腿了色的大紅燈籠也随之晃了晃，很快就趨于平靜……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攤前就快步走來幾人，領頭的一個五大三粗，壯如一座小山，正是他那日在七王府見過的家丁，似乎叫做林三。

“幾位……幾位大哥是來買字畫，還是來典當的？”小販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自己都覺問得十分牽強。

任誰都瞧得出來，這幾個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粗人，又怎會來買賣什麽字畫啊……

“你就是羅五？”那林三問。

“沒錯，小的就是羅五……”小販點了點頭，待瞧清林三手中的一幅畫時，面上不說，心中早已欲哭無淚。

那畫中的女子不是秦小姐是誰？隻是比先前貼在城牆附近的告示要清楚不少，叫人一眼就能認出。

難不成他剛剛服下毒藥，七王府的人便又來打聽秦小姐的下落了？

天地良心，他這是倒了什麽黴……

“上次你尋人有功，這是王爺賞你的一千兩。”林三言簡意赅拿出一物，放在小販手中。

“一千兩？”小販原本發白的臉忽然漲得通紅，小心翼翼展開那薄薄的銀票，雙目幾乎瞪成了銅鈴，死命掐了一把手臂，疼得龇牙咧嘴，“這這這……這是真的？”

“不是真難道是假，”林三皺了皺眉，“下次再有秦姑娘的行蹤，去七王府禀告便是。”

小販面色一喜，一連說了三個“好”，待林三走出老遠，仍是喜不自勝。

雖說不能再去通風報信，但怎麽說也有了一千兩黃金在手，這輩子總算不愁吃、不愁穿了……

不過思來想去，唯有一點他很是不解——秦小姐分明相貌平平，且家破人亡，怎麽竟還想方設法要離開七王府，不願讓七王爺得知她的行蹤？

她就不怕……一旦七王爺毀了婚，她今後便再也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