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月吟回答，一旁那青衣丫鬟就湊了上來，伶牙俐齒道：“小姐，斷袖至多也就是遭人議論，而那個……卻是關乎男人的顔面，這二者自然是不同的。”

“對頭。”月吟點了點頭。

這青衣丫鬟說得倒也及時，正好省得她多費唇舌。

聽丫鬟這麽一說，何歆兒臉上的狐疑漸深，愈發覺得月吟方才所言極有可能是真。

若不是真的，依着秦月吟逆來順受的性子，哪怕再遭人嫌棄，也隻會忍氣吞聲，絕無可能離開七王府。

至于有人說是七王爺将她趕出府的，那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如今全城的百姓都曉得七王爺有斷袖之嫌，而秦月吟在笙箫樓呆過三天三夜的事卻還不爲衆人所知，在這種情形下，七王爺定會想方設法留下她，娶她爲妻，以賭住悠悠衆口……

除非，那些謠言根本就是他一手編排的，這樣一來，任誰也想不到他竟有那等隐晦的毛病。

如此一想，何歆兒隻覺整件事情變得明了起來，震驚之餘，不由有些沾沾自喜。

即便身旁沒有了于婆子，憑她的聰明才智，不也能将一切琢磨個一清二楚？

至于一個小小的秦月吟，又怎是她的對手，何須勞神費力地提防？

正得意着，卻聞月吟漫不經心道：“不過這病，也不是全無痊愈的可能。”

何歆兒聞言一怔，粉面浮現幾分薄怒：“你方才分明說無藥可治，怎麽竟又有可能痊愈了，你是在戲弄我？”

“你懂什麽？”月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心病還需心藥醫，尋常草藥自然是治不好的。”

“心病？”何歆兒皺了皺眉，“什麽心病？”

“咳，還不是那次沐浴更衣時，被我忽然闖入，給吓出來的。”月吟說得一臉認真。

“你……”何歆兒隻覺一股惱火從腳底直竄到了天靈蓋。

一年之前，月吟偷看七王爺沐浴一事，根本就是她唆使的，爲的隻是讓月吟清譽盡毀，遭七王爺嫌棄，怎料竟将七王爺吓出了這等毛病……

秦月吟這小賤蹄子的清譽算得了什麽？七王爺安康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一衆皇子王孫都有了妻妾，唯獨七王爺雖然年長卻尚未婚娶。她身爲何家大小姐，自是不能屈尊做小，故而若想攀上枝頭嫁作王妃，唯有嫁給七王爺，可哪曉得七王爺根本不近女色……說到底，都是因爲這秦月吟！

該死的小賤蹄子，哪怕被關進了笙箫樓，遭千人騎萬人枕，也能攀附上七王爺這棵大樹。

而自己，這些年可謂絞盡腦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僅未得半點成效，反倒還處處受挫，在七王爺面前丢盡了臉面……

何歆兒越想越怒火中燒，月吟卻始終面色不驚，因臉上抹了爐灰的緣故，一雙本就黑白分明的眸子顯得愈發清澈動人，無論看向誰，都仿佛将人整個兒看透了一般。

見她這般平靜，何歆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來人啊，把這小賤蹄子拖下去亂棍打死，再扔到亂墳崗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