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朝顔撲哧一笑：

“這個事葉老師早就問過我了。

你知道的，我沉睡的時候，就有人教我這些，還有很多東西呢，我覺得師傅好厲害。而且師傅她老人家很博愛呢，上次夢見她，我就問她能不能把夢幻蝴蝶步教給我蘇紅、君綠師姐，她都同意了，可惜兩位師姐不願意學。”

穆朝顔回答完繼續大快朵頤，桌上的美食才是她的愛，萬紫霄，沒必要恨，隻是陌生人罷了，前世事，前世了。

萬紫霄一時失神，心中揣測不定。

難道她不是顔兒？她所說的師傅才是顔兒？顔兒是奪舍了嗎？還是以另一種形态存在？鬼修？

“你，你還能找到她嗎？你們之間怎麽聯系？”萬紫霄激動地詢問。

穆朝顔搖搖頭，突然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麽能操控夢境，仙女師傅是在夢裏出現的，我很久沒夢到過她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存在你的夢中，或許，那就是你的前世？你難道不想知道前世的事嗎？”

萬紫霄在穆朝顔面前，始終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激動和愧疚，連他平日裏的儒雅形象都不顧了。

“前世？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不想追尋前世，因爲我覺得這一世已經有很多羁絆，若還要再追尋前世，那豈不是給自己平白招惹許多麻煩？

夢裏的仙子師傅告訴我，世上最徹底的解脫就是死亡，隻要一個人死了，無論他生前是王侯将相還是平民百姓，是罪大惡極還是心懷天下，在死去之後，這個世界就與她再也無半點瓜葛。

就像我剛醒來的時候去母親的墓上哭泣，祈禱母親再活過來，不要丢下我們。姐姐就跟我說：顔兒太自私了，母親用生命換取了永久的安甯，我們不該打擾她。

所以之後我每次去祭拜母親，就隻會笑着去，跟她分享快樂。

如果母親也會重生，我不希望她還記得這些事，也不希望她記得我，因爲她死去的那一刻，就與我們這些羁絆永遠地告别了。

我知道你是把我當成了你認識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曾經是什麽關系，但我都覺得你不該叫醒她。

若你們曾擁有美好的回憶，那些回憶就能伴着你地久天長，遠比重新接受一個陌生人來的好。若你們曾經有的是痛苦，那爲何不讓這些苦痛随着死亡而消亡？

如果你真的爲她好，就不該讓她想起前世種種，那樣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難道你其實并不是愛她，隻是自私地想要喚醒她，然後由她陪着你？”

穆朝顔最後一句話，說的雖然輕柔，卻如一根尖刺直刺萬紫霄的心。

自私？

曾經玉顔也用冷冷地眼看着他，說他自私，說他隻愛他自己，根本不懂得愛人。

如今，穆朝顔的眼中雖然是一片天真，卻有着更冷淡的情緒，那種情緒叫漠視。

萬紫霄忍不住問自己：我爲什麽要喚醒她的記憶？難道真的是爲了重新體驗被她深愛的感覺？

不，玉顔也好，穆朝顔也罷，我要證明給你們看，你們都錯了，我不是隻會被愛的人。